第10章 一悶棍敲暈貪官
蕭臨川抱著糯糯，阮清婉緊隨其後，玄一則扮作老實巴交的啞巴小叔子跟在最後。
一家四口混在零星的逃荒人群里，沒引起半點注意，順順利利進了城。
剛踏過城門洞，一股酸臭腐敗的氣味便撲面而來。
原本應該繁華熱鬧的縣城街道，此刻蕭條得如同鬼域。
兩側的鋪子十家有九家釘死了木板，牆根底下橫七豎八地躺滿了衣衫襤褸的災民。
他們個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窩深陷，肚皮卻高高鼓起，那是吃多了觀音土排不出來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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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趴在蕭臨川的肩頭，看著眼前的一幕幕，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漸漸暗淡下來。
天界到處都是瓊樓玉宇，仙氣飄飄，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地獄。
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一個枯瘦如柴的漢子突然抽搐了兩下，手裡的半截干樹枝掉在地上，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旁邊一個同樣瘦弱的婦人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麻木地伸出手，替漢子合上了雙眼。
活生生的人，就這麼在眼前餓死了。
糯糯嚇得小身子一抖，下意識把臉埋進蕭臨川的頸窩裡，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領。
蕭臨川察覺到懷裡小糰子的顫抖，寬大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順手把她的小腦袋按在自己肩上，擋住她的視線。
「別怕，別看。」他聲音低沉，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阮清婉走到近前，握住糯糯冰涼的小手，心頭也是沉甸甸的。
蕭臨川走到牆根一個還算精神的中年災民面前，蹲下身，從懷裡摸出半塊粗糧餅遞過去。
那災民眼睛一亮，搶過餅子就往嘴裡塞，噎得直錘胸口。
「老哥，慢點吃。」蕭臨川壓低聲音詢問，「朝廷不是早就撥了賑災糧下來嗎？縣衙沒有設棚放糧？」
災民咽下粗糧餅，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又憤恨的冷笑。
「放糧？放屁還差不多！」
災民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官差，才咬牙切齒地罵道：「打從大旱開始，縣衙的大門就沒開過！那狗官張貼告示，說是路上遭了山匪，賑災糧全被劫了。可我們前幾日分明聞到縣衙後院飄出燉肉和白米飯的香氣！他們哪是沒糧，分明是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巴不得我們全餓死！」
蕭臨川眸光驟冷。
好一個遭了山匪！好一個父母官！
他站起身，抱著糯糯在縣城裡轉了一圈。
越走，他的臉色就越發凝重。
整座青山縣幾乎成了死城，唯一還在開門做生意的，只有城東的一家米鋪和一座掛著紅燈籠的酒樓。
米鋪門口站著十幾個手持棍棒的打手，米價貴得離譜，普通百姓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這災情，比他在京城收到的摺子上寫的，還要嚴重十倍不止。
「去縣衙。」蕭臨川冷聲道。
幾人來到縣衙門口。
朱漆大門緊閉，門口兩尊石獅子被擦得油光水滑，兩個衙役翹著二郎腿坐在台階上嗑瓜子，滿面紅光，肚子圓滾滾的，半點看不出受災的樣子。
蕭臨川把糯糯交給阮清婉抱著，自己走上前，拱了拱手：「兩位差爺，在下是從外地逃荒來的，有要事想求見縣令大人。」
衙役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斜著眼上下打量了蕭臨川一番，見他穿得破破爛爛，滿臉黃泥，頓時嗤笑出聲。
「就你？一個臭要飯的也想見我們老爺？滾滾滾，別在這兒弄髒了縣衙的地界！」
蕭臨川壓著火氣，繼續說道：「確實是有十萬火急的大事，煩請差爺通傳一聲。」
另一個衙役不耐煩地站起身，抽出腰間的水火棍，指著蕭臨川的鼻子罵道：「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們老爺日理萬機，哪有空見你這種刁民！再不滾，老子一棍子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去亂葬崗餵野狗！」
說著，那衙役舉起棍子就要往蕭臨川身上招呼。
後面的玄一眼神一厲，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暗器。
蕭臨川背在身後的手微微抬起，制止了玄一。
他現在身份敏感，太子的人還在暗處盯著，若是貿然在縣衙門口動手，勢必會打草驚蛇，讓背後貪墨賑災銀兩的同黨銷毀證據。
蕭臨川深深看了那兩個衙役一眼，垂下眼眸，轉身退了回來。
「呸，什麼玩意兒，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衙役在後面罵罵咧咧地重新坐下。
退到街角，玄一氣不過，低聲道：「殿下，就這麼算了？屬下趁夜摸進去，直接把那狗官的腦袋擰下來！」
「擰下他的腦袋容易，賑災糧和帳本去哪兒找？」
蕭臨川冷哼一聲，「縣衙防守嚴密，硬闖不智，先設法找到縣令本人。」
糯糯在阮清婉懷裡聽著，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找壞蛋縣令？這還不簡單！
她可是錦鯉福仙，這滿城的怨氣都衝著一個人去，順著黑氣找過去就行啦！
糯糯從阮清婉懷裡滑下來，一手牽住阮清婉，一手拉住蕭臨川的大手。
「爹爹，娘親，那邊好像有好玩噠，我們去那邊逛逛好不好？」
她指著城東最熱鬧的那條花街。
那裡有很大一團烏漆嘛黑的業障之氣，臭烘烘的，肯定是個大壞蛋！
蕭臨川本不想去那種地方，但看小丫頭一臉期待，剛才又被餓死人的慘狀嚇到了，便想著帶她散散心，順便去那邊打聽一下消息。
「好，聽你的。」
幾人順著糯糯指的方向走去。越
往裡走，空氣中的脂粉味和酒肉香氣就越濃，與外頭餓殍遍野的街道仿佛是兩個世界。
剛走到一座名為「春風樓」的青樓門前，緊閉的大門突然從裡面打開。
一個身穿錦緞員外袍、胖得像頭豬似的中年男人，正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姑娘走出來。
他滿臉通紅，渾身酒氣，嘴裡還打著酒嗝。
「趙老爺，您慢點走，明兒個可一定要再來找奴家呀！」姑娘嬌滴滴地揮著帕子。
被稱作趙老爺的男人哈哈大笑，在姑娘臉上捏了一把。
「放心，本官別的沒有，銀子多得是！等把這批陳米高價賣出去，老爺我包你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