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殘器修補
離開正堂後,葉寒回到了藥園。
他把木盒裡的玉簡擺在桌上,單獨將那封書信拿在手中。
雖說是師父留給他的,但書信卻是給別人寫的,而且收信的人來自黃龍山一個叫李洛的人。
「黃龍山?」
葉寒盯著這三個字,眉頭微皺。
對於黃龍山,他似乎記得在哪裡聽到過,細想之下不由得驚訝起來。
難道是此前那黑袍青年口中提起過的,暮雲三宗之一的修仙宗門黃龍山?
「難道師父在那裡還有舊識?」
葉寒暗自詫異,倘若既然有這層關係,那師父為何選擇留在濟世門三十年?而不去投靠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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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凡俗雖說少了修仙紛擾,但那也比不過仙家福地。
難道僅僅是當年陸蒼海的苦勸挽留嗎?
葉寒搖搖頭,壓下心頭疑惑,不再去想。
他放下書信,伸手拿起那一尺長的條狀白色玉簡,玉簡觸感細膩,質地溫潤,一看就不是凡品。
葉寒放出神識緩緩探入其中,下一秒他的意識凝成實體,整個人站在了一間形似書房的密閉空間內。
只見四周放置著書架,上面塞滿了密密麻麻的書卷與古籍。
而正中央則擺著一張青石案台,後方立著一把太師椅。
「這裡是……」
葉寒見狀暗自驚訝,他沒想到這玉簡內竟然暗藏乾坤。
嗡!
突然,就在他驚訝之際,案台後的太師椅上,只見一團白芒憑空浮現。
白芒迅速拉伸,聚成一道佝僂且熟悉的身影。
那道人影白髮蒼蒼,面容清瘦,赫然是他故去三年的師父谷春風!
「師父!」
葉寒心頭劇震,忍不住喊出了聲。
他沒想到會在這玉簡之內見到對方,一時間還以為出了幻覺,亦或是師父他並未坐化。
而太師椅上的虛影沒有應答,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這似乎只是一段封存的神念影像。
「葉寒,當你獲得為師遺物,並來到這玉簡之中後,那便證明你已踏入修仙一途。」
谷春風的聲音響起,蒼老而平緩,「對此,為師深感欣慰。」
「為師雖不曾教你任何修仙法訣,更未傳授你任何寶物符籙,但你能依靠自身摸索修煉三轉凝元功,並踏入仙途,這意味著老天待為師不薄,而這也預示著我百芳谷香火再無斷絕之可能。」
虛影緩緩抬手,指向周圍連綿的書架,「百芳谷立派六百年,以煉丹煉器見長,於陣法一脈亦有涉獵,架上所列,皆是宗門數百年積攢的典籍,如今這些全歸你了,望你好生保管。」
對此,葉寒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靜靜聽著虛影的交代。
接著,谷春風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難以化解的沉痛,「當年宗門遭逢大難,一夜傾覆,為師僥倖偷生,苟延殘喘三十載,每逢深夜,輾轉難安。」
「只恨大限將至,此生無力匡扶宗門,此乃為師畢生之憾。」
虛影停頓片刻,視線似乎落在了葉寒身上。
「為師不求你繼承為師之遺志,但也勿忘宗門之恩惠,前路如何走,皆隨你本心,為師不奢強求。」
說到此處,谷春風蒼老的面容上泛起慈和的笑意。
「徒兒切記,修仙之途,爾虞我詐,人心叵測,萬事唯信己心,旁人之言,朋友之語,時刻自警,切勿輕信……」
「為師言盡於此,吾徒自知且行!」
話音落下,谷春風的身影寸寸碎裂,化作點點螢光消散在石室內。
聽到此處,葉寒內心一顫,感觸頗深。
一時間,青石案台前重歸平靜。
「弟子葉寒,謹遵師父教誨!」
葉寒旋即雙膝跪地,對著空蕩蕩的太師椅重重叩了三個響頭。
他知道,師父對自己恩重如山,直到最後,也對他關懷備至,時刻教誨。
對此,他將銘記於心,莫不敢忘。
之後他緩緩起身,走到左側的書架前,隨手抽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古籍。
那是一本百草經集,他當即大致看了一眼,上面記錄著各種修仙藥草,以及各種藥草的詳細圖解。
隨後他又走向右側,翻開一本薄冊,這是一本名為天工百鍊冊的古籍,裡面包含了各種煉器法門,以及各種煉器材料的說明。
可以說,這裡的書籍涵蓋了煉丹煉器,御獸傀儡,符籙陣法,幾乎包羅萬象,收納著修仙百藝。
葉寒快速翻看數個架子,不過他的臉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這裡雖然書籍眾多,居然沒有一本可用來修煉的法訣?」
他放下手中的基礎符籙大全,嘆了口氣。
偌大的百芳谷擁有如此眾多的古籍,卻偏偏少了他最想修煉的攻伐自保之術,難道宗門的核心功法和法訣都丟失了不成?
想到此處,葉寒搖了搖頭,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他放下手中書籍,如此多的古籍,他一時間也無法看完,只能留在以後去看了。
當下收斂心神,意識旋即從玉簡空間中退了出來。
油燈下的藥屋重新映入眼帘,葉寒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書信上。
「黃龍山,李洛……」
「師父既然特意留下此信,必然是希望讓他將此信送到這位前輩手中。」
葉寒將信紙收入儲物袋,低語道:「看來是時候離開此地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他必須有所準備一番才行。
畢竟前路未卜,況且還是前往不知身在何處的黃龍山。
況且越接近修仙宗門的地方,也暗藏著重重危機,如果沒有一點自保手段,屆時沒到地方,那他就要身死道消了。
想到這,葉寒伸手探入懷中,取出青銅小鼎。
隨後,他又從灰布儲物袋內取出斷成兩截的血影箭。
「此物雖已是殘器,但不知能否通過此鼎的能力,將其修補如初……」
葉寒看著手中斷掉的血影箭,心中暗暗猜想。
畢竟先前此鼎便能救活枯草,能補殘缺藥丸,但能否修補此物,還尤未可知。
對此,他心中打鼓,但還是打算試上一試。
葉寒把小鼎擺在案台上,拿著兩個半截血影箭往鼎內放去。
咔!
誰料鼎身太小,箭身雖然斷成兩截,但依舊太長,根本無法放入鼎內。
「倒是差點忘了這一茬。」
葉寒失笑,顯然剛剛想得出神,忽略了這小小失誤。
隨後他並起雙指,一道真元從指尖激射而出,徑直灌入鼎身之上。
嗡!
青銅小鼎金芒驟起,鼎身迎風暴漲!
一尺、三尺、五尺……
轟隆!
小鼎轉眼漲至丈許高,沉重的青銅邊緣直接撞上了屋頂的橫樑。
只聽屋外房頂上的額瓦片嘩啦啦作響,抖落一陣塵土。
「不好,真元給多了!」
葉寒嚇了一跳,連忙抽回半數真元,隨後巨鼎迅速回縮,縮小成了木盆大小。
葉寒抹去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頭頂開裂的木樑,「還好收得及時,不然這間老屋子可就塌了。」
他平復氣息,將兩截斷裂的血影箭扔進鼎內。
只見小鼎輕輕一晃,鼎底陡然湧出一股青翠光團,那光團似水非水,翻滾著泛起濃郁的碧綠光霞,瞬間將兩截血影箭給吞沒了下去。
葉寒屏住呼吸,蹲在鼎旁觀察,可奇怪的是,半個時辰過去後,鼎內毫無動靜。
只見青色光芒依舊平穩,但並沒有看到血影箭的影子。
「難道無法修補嗎?」
葉寒眉頭微皺,心底升起疑慮。
法器不同於草藥,法器由各種奇異金石所煉製,本質與草木有著極大區別。
前者本就是死物,而後者則本就蘊含著生機,即便是藥丸,其成分也蘊含著草木生氣。
而小鼎若只能讓草木重煥新生,那修不了法器倒也說得過去。
很快,又是半個時辰緩緩流逝,屋內的燭火燃盡半截,鼎中依然靜止。
「此鼎終究不是無所不能之物啊……」
葉寒不免失望起來,就在他正準備伸手將斷箭撈出來時,異變突生,只見平靜的鼎內猛然炸開一團刺目的血光,整間藥屋被映照得通紅透亮。
成了?
葉寒縮回手,驚疑不定地盯著鼎口。
只見鼎內的青色光團迅速消散,緊接著一件六尺許長的血色骨質短箭從小鼎中緩緩飄出,懸停在葉寒眼前。
整柄箭矢通體猩紅,宛如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般。
葉寒抬手一招,血影箭穩穩落在手上。
他神識掃過箭身,箭身上的那處斷裂痕跡蕩然無存,斷口處平滑如鏡,渾然天成,仿佛從未斷開一般。
「此鼎還真能修補殘破的法器。」
葉寒來回打量,眼底滿是喜色。
雖然這血影箭沒什麼其他變化,依舊是一件下品法器,但這足以彌補了他沒有法器傍身的空白了。
當下他並指一點,在箭身內打入一記神識禁制,之後再灌入一縷真元。
下一瞬,血影箭紅芒流轉,貼著他周身盤旋了一圈,又接著對準不遠處放著的藥瓶。
只聽啪的一聲,箭影閃過,藥瓶瞬間被擊得粉碎,隨後穩穩落在葉寒身前。
「有了這件法器,日後若是對敵,也算是多了幾分自保之力了。」
可以說,打入自身神識之後,這血影箭猶如自己臂膀一樣,揮使自如,這讓葉寒不禁露出一抹滿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