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簡單清掃
「滾開！皓皓你別過來，我是你外婆啊！」
陳老太的嗓子劈了，叫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撕裂的氣聲。
「王芳！頂住門！這小畜生瘋了！」
主臥里悶響不斷，門板被一下接一下撞地往外彈，鉸鏈鬆動的吱呀聲從門縫裡鑽出來。
「皓皓你看看媽媽，媽媽在這兒啊，求你了！」王芳的調子全碎了，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回應她的只有一聲尖銳的嘶吼。
「別別別，別過來！」陳老太嚎叫著，屋裡傳出什麼重物被掀翻砸在地上的聲響。
姜晨站在七樓走廊中段，低頭瞥了一眼腳邊。
那隻瘦小喪屍還趴在血泊旁邊舔碎肉渣，腐爛的舌頭刮著瓷磚吱吱響。
「再給你們加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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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克抬手一扔，瘦小喪屍翻著跟頭飛進701敞開的門洞裡，砸在鞋柜上彈了一下，吱吱叫著朝主臥方向爬。
「什麼東西？！又來了一個？！」陳老太的嗓門破了音。
「王芳你擋住啊！你幹什麼吃的！」
「媽我擋不住了！兩個！兩個一起在撞門！」
「姜晨！」陳老太隔著牆壁嘶吼，「你個殺千刀的！往屋裡踢東西！你存心要我們死是不是！」
「陳姨。」姜晨停了一下腳步，「李強在你家門口喊了十幾分鐘，你跟你女婿關著門吃方便麵，一口都沒給人家。」
「你怎麼知道！」
「隔著門都能聞到醬料包的味兒。」他往前邁了一步，「門是你自己鎖的，裡面那些東西也算你家的，慢慢享受吧。」
「姜晨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先活過今晚再罵。」
身後701鬧翻了天，哭聲罵聲嘶吼聲攪在一團，他頭都沒回。
走到樓梯口，浩克已經把大衣櫃豎著卡在台階上方，實木沙發翻過來疊著餐桌，堵出一道將近兩米高的掩體，中間只留了一條勉強側身能過的縫。
「還行。」姜晨拍了拍衣櫃側板，「過來，站缺口後面。」
腦波指令跟嘴裡的話同步出去，浩克悶哼一聲，兩步跨進掩體後方雙腳釘住。
姜晨彎腰撿起一根斷掉的紅木桌腿，掂了掂分量，塞進浩克手裡。
「接著，下面爬上來的不管什麼玩意兒，照腦袋招呼，別客氣。」
浩克五根手指攥緊桌腿根部，灰黃的眼珠定在下方樓梯間，嗓子咕嚕了一聲。
「爾特，六樓到七樓中間還有漏網的，去清場。」
話沒落音爾特後腿已經蹬了出去，貼地竄過掩體頂部，沒帶出半點聲響，幾個起落沒進了下方的黑暗。
走廊安靜下來了。
姜晨靠上牆壁，後腦勺抵著水泥面，閉上眼。
C級之後腦子裡那股波動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了，不光能操控浩克和爾特，那東西還在一直往外擴。
意念往下一壓，眼前的黑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上下兩層樓板化成半透明的灰色線框，承重牆輪廓像鉛筆草稿浮在視野里，活著的東西全變成了大小顏色各異的光點。
「好傢夥，這比開透視都狠。」
不用睜眼，整棟樓從裡到外全攤在他面前了。
702臥室，董珊和姜顏一大一小兩團橘黃的光挨在一起，呼吸平穩，心跳隔著防盜門都辨得清。
701主臥門外頭兩個暗灰光點撞得正歡，門裡面兩個微弱黃點越閃越暗。
「撐不了幾分鐘了。」
六樓走廊里爾特的深紅光點正高速移動，每停一下旁邊就有個暗灰光點滅掉。
骨頭斷裂的脆響隔著樓板傳上來，兩分鐘不到，五樓到七樓之間殘存的六個暗灰光點全滅了。
「利索。」
爾特無聲翻回七樓，十根骨爪掛著黑紅碎肉，乖乖停在姜晨左手邊三步遠。
姜晨睜開眼，暗金色的豎瞳在昏暗走廊里泛著微光，翻開手掌看了看。
「沒想到不當人了這麼猛啊，」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當個人唯唯諾諾東躲西藏，現在好了，精神力波動一覽無餘。」
姜晨在精神力的範圍最邊緣發現了新的動靜。
三樓，302室附近。
一高一矮兩個橘黃光點縮在玄關鞋櫃後頭，大的那個心跳快得離譜，一分鐘一百四十往上走。
「哇……爸爸我餓，外頭好多血，我想找媽媽。」
孩子的哭聲順著電梯井通風管道隱隱飄上來。
「小寶！閉嘴！」男人咬著後槽牙往外擠字，「把嘴捂上！你想把外面那些東西全招過來？！」
「嗚嗚，我怕，爸爸我怕。」
「爸爸在呢，門頂死了，什麼都進不來，聽見沒？」男人喘著粗氣，聲線抖但還在硬撐。
「那媽媽呢？媽媽什麼時候來接我？」
「媽媽在外婆家，等天亮了就回來。」
「可是外面一直在下雨，媽媽會不會淋到？」
「不會，媽媽帶了傘。」男人頓了一下，聲音悶了下去，「乖，先喝口水，喝完咱就不怕了。」
「爸爸你手在抖。」
「沒有，冷的，爸爸冷。來，張嘴，喝一口。」
「嗯。」
聲音慢慢小下去了，只剩斷斷續續的抽噎。
「三樓還有活的。」他自言自語，「王建國那蠢貨在七樓鬧那麼大動靜，把中間幾層的全吸上來了，反倒幫了這對父子。」
收回感知，轉身要回702。
「跟我沒關係，別犯蠢往上跑就行。」
腳底剛抬起來，地面抖了。
砰！
整棟樓跟著晃了晃。
一樓大堂方向傳來一聲巨大的碎裂，兩厘米厚的鋼化玻璃門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硬生生撞穿，碎玻璃嘩啦啦鋪了一地。
二樓三樓樓梯間那十幾隻普通喪屍全停了嘶叫，紛紛往兩邊牆根貼，有幾隻蜷進樓梯拐角的死角里，連哼都不敢哼。
「吼！」
浩克在掩體後面暴了，兩條胳膊舉過頭頂，鼻孔開合飛快，嗓子裡擠出帶著警告的低吼。
但它的腳在往後挪。
浩克，在退。
爾特伏得更低了，脊背上骨節一截截往外拱，爪尖摳進地磚縫裡刮出白印。
「不對。」姜晨腳步一收，轉身走到樓梯口，雙手搭上欄杆往下看。
感知範圍最底端，一團光影正踩著一樓通往二樓的台階往上走。
深紅色的光團，比浩克的信號亮了不止一個檔，白熱化的刺目。
每一腳落下去水泥台階都在掉粉，細碎灰塵從樓板接縫簌簌往下落。
一股又腥又燙的氣浪順著旋轉樓道灌上來，沒別的花樣，就是往人骨頭縫裡鑽的那種壓。
浩克退了第二步，手裡桌腿攥得咔咔直響。
爾特整個貼在地面上，一聲不吭。
「浩克。」姜晨沒回頭。
浩克喉嚨里滾出一串低沉的嗚咽。
「退個屁，給我站住。」
浩克的腳釘在了原地，兩條腿在抖，但沒再後移。
姜晨的手指在欄杆上慢慢收緊。
「來者不善」幾個字從姜晨牙縫裡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