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樓下來客
腳步聲在三樓平台停了兩秒。
302室防盜門後面，男人把孩子緊緊抱在懷疑，手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出。
門外台階上那東西每踩一腳，都帶來樓層輕微的震動。
男人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襯衫貼在脊背上冰涼一片，跪在地上的膝蓋都痛得沒了知覺，但他還是一動不敢動。
不過還好，這怪物不是衝著他們倆來的。
七樓方向飄下來的血腥味太重了，濃得走廊里都能聞到鐵鏽味道，再加上姜晨身上不加掩飾的壓迫感，像塊磁鐵，吸引著這東西拾級而上。
咚！
第四層台階碎了一個角。
咚！
第五層，水泥粉末簌簌往下掉。
閱讀思兔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咚！咚！
越來越快，那玩意兒似乎是越來越著急了。
六樓轉角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消防栓箱的鐵皮門被蹭掉了，哐當彈到牆上。
姜晨後退兩步，讓開樓梯口的正面位置，眼睛盯著下方台階拐角處翻湧上來的陰影。
「浩克，正面頂住，別讓它衝過樓梯口。」
浩克悶吼一聲，兩隻腳往前挪了半步，身子壓低，桌腿攥在右手裡。
「爾特，退到走廊側面，等我信號。」
爾特無聲地從掩體縫隙中抽身，四肢貼地溜到右側走廊拐角後頭，脊背弓起來，爪尖扣住地面。
轟！
一隻手從樓梯口下方伸上來。
五根手指全部變了形，手上覆蓋著一層角質護甲，指甲也變成了骨質彎鉤，上頭還帶著濕潤的血色。
那隻手抓住前方的障礙，只是一甩。
上百斤的三人座實木沙發被單手扯離地面，旋著飛出去，砸在走廊盡頭的牆壁上，靠背斷成兩截，彈簧和填充棉嘩啦啦散了一地。
掩體破了個大洞。
那東西從樓梯口鑽出來。
將近兩米高，比浩克窄一圈但更長，整個軀幹裹著隆起的灰黑色角質層，胸口和肩膀上的硬殼連成整片，邊緣翹起來像鱗甲的茬口。
腦袋上也是一層殼，只露出兩隻眼眶，裡頭嵌著一對幽綠色的眼珠，沒有眼白。
嘴角掛著大片沒幹透的血跡，碎布條黏在下頜骨突出的稜角上，還有一截看不出來源的白色碎骨卡在牙縫裡。
「還真給這傢伙吃上點好的了。」
姜晨掃了一眼，就知道這傢伙沒少吃，大概是剛變異就在小區內吃了不少逃出去的住戶，完成了一層蛻變。
硬殼喪屍的綠眼珠越過浩克，直直地看向姜晨。
這傢伙雖然不像姜晨一樣擁有智慧，但比浩克他們更多了一些本能的判斷。
他想要姜晨。
吞掉，就能往上走一步。
「吼！」
硬殼喪屍雙腿一蹬，台階水泥面被踩出兩個坑，整個身子頂著滿身角質殼朝浩克撞過來。
浩克右腳往前跨了一大步，腰胯帶動肩膀，右拳從上往下照著那顆灰殼腦袋砸。
砰！
悶響在樓道里彈了好幾個來回。
硬殼喪屍頭頂的角質層迸出一串白色碎屑，前沖的勢頭被這一拳硬生生釘住，腳下水泥台階咔嚓裂開好幾道紋。
浩克的拳頭也不好過，拳峰上那層灰褐色的角質皮崩開了一塊，暗黑色的血從裂口裡滲出來，右臂肌肉抖了兩下。
「還挺硬。」姜晨站在後頭看得清楚。
硬殼喪屍晃了晃腦袋，頭頂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子，連裂縫都算不上。
緊接著兩條胳膊掄開，十根骨爪朝浩克胸口招呼過來。
嗤啦！
五道血槽從浩克左胸一直拉到腰側，皮肉翻卷，能看見底下灰白的肋骨。
浩克悶哼了一聲，沒退，右拳反手砸在硬殼喪屍肩膀上。
砰！
硬殼喪屍肩甲上崩掉一小片殼，底下露出灰黑色的肌肉組織，但沒見血。
「浩克這力氣，還得練。」姜晨皺了皺鼻子。
浩克聽不懂人話，但本能告訴它正面打不死這個東西，吼叫聲里多了焦躁。
硬殼喪屍也不跟浩克糾纏，骨爪連續的攻擊，每一下都往浩克身上添新傷口，同時身子往側面擠，想繞過浩克沖後面的姜晨。
浩克一把薅住它後頸的殼邊緣，把他往樓下拋去。
硬殼喪屍扭頭就是一口，牙齒咬在浩克前臂上，角質層被咬穿了一個洞，暗黑血液飆出來濺了硬殼喪屍一臉。
「放手，別被他咬死了。」姜晨提醒浩克，「抱住它，別讓它轉身。」
浩克像是聽懂了這句，鬆開被咬的左臂，雙手直接摟住硬殼喪屍的腰，腳下發力，把它往樓梯口的牆壁上撞。
砰！
牆面砸出一個人形凹陷，水泥粉末嘩嘩往下掉。
硬殼喪屍被夾在牆和浩克之間，兩條胳膊還在亂抓，骨鉤在浩克後背上犁出好幾道口子。
浩克疼得嗷了一聲，但沒鬆手。
「爾特。」姜晨開口了，「繞後，右腿膝關節，廢掉它。」
腦波指令同步發出。
爾特從走廊拐角竄出來，四肢貼地加速，跑到浩克身側的時候借著牆面一蹬，整個身體騰空翻過浩克的肩膀，落在硬殼喪屍身後半層台階上。
硬殼喪屍聽到背後的風聲，脖子一擰想回頭。
晚了。
爾特右腿抽出去，腳掌前端那根骨刺對準硬殼喪屍右膝後方那一小塊沒有殼覆蓋的灰白軟肉，切了進去。
咔嚓！
不是殼碎的聲音，是骨頭斷的聲音。
硬殼喪屍的右膝蓋朝內折了個不該折的角度，灰白色斷骨從皮肉里戳出來，黑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吼！」
這一聲比之前所有的叫聲都尖，帶著破音。
硬殼喪屍右腿撐不住了，整個身子往前撲。
浩克等的就是這一下，鬆開腰，兩隻大手掐住硬殼喪屍的腦袋兩側，借著它前撲的勁頭往下按，膝蓋同時頂上去，正好卡住它的後背。
硬殼喪屍臉朝下被摁在台階上，兩條胳膊撐地想爬起來，骨鉤在水泥面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浩克沒給它機會，抓著那顆灰殼腦袋往台階稜角上砸。
砰！砰！砰！
每砸一下，台階稜角就崩掉一截，硬殼喪屍頭頂的角質層終於出現了裂紋，第四下的時候裂紋里滲出黑血。
硬殼喪屍的掙扎開始變弱，骨鉤在地面上的抓撓從狂亂變成了無力的劃拉。
姜晨走上前。
右手五根手指併攏，指甲往外推了兩厘米，灰黑色的利爪成型。
硬殼喪屍被浩克按著腦袋摁在台階上，後頸仰起來，露出下頜到鎖骨之間那一段沒有角質層覆蓋的咽喉軟肉。
「你很能打嘛。」姜晨蹲下身。
「不過出來混，靠的是兄弟，靠的是腦子」伸出手，輕而易舉的穿透硬殼喪屍頭上的角質。
「我都不需要出手，你就倒下了。」
硬殼喪屍四肢抽了幾下，骨鉤在地上刮出最後一道白印，綠眼珠里的光一點點熄掉了。
姜晨手指沒抽出來，指尖碰到一個硬東西，鴿子蛋大小，表面滑溜溜的，隔著一層薄膜能感覺到裡頭有東西在跳。
摳出來，半透明的膠狀肉塊托在掌心裡，泛著暗紅色的微光，還帶著體溫。
姜晨把上頭沾的黑血甩了甩，丟進嘴裡。
一股精純到離譜的熱流灌進四肢，比吞兩頭生牛加起來都猛，肌肉纖維嗡嗡地顫，骨節縫隙里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腦海里那張精神波動範圍增長更多，覆蓋範圍向下擴了五米，二樓樓梯間底端的情況全進來了。
「果然啊，吃得越好，長得越快。」姜晨活動了一下手指，指甲縮回去，抬手在浩克褲腿上蹭掉黑血。
剛要讓浩克把地上這堆帶殼的屍體拖開，感知網底層有個信號動了。
三樓，302室。
那個男人站起來了。
不是站起來準備跑，是貼著防盜門站著，身體重心壓在門板上。
姜晨順著樓梯間的縫隙往下看了一眼。
302的防盜門上裝了個電子貓眼，那種帶屏幕的，屏幕正亮著。
門後面的男人雙手舉著手機，手機攝像頭懟在貓眼的取景孔上，屏幕右上角亮著一個紅色的圓點。
在錄像。
從什麼時候開始錄的不知道，但看上去像是知道了點什麼不該他知道的。
姜晨收回視線，舌尖頂了一下後槽牙。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