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下隧道
「為什麼不能停？」姜晨的指尖仍按在紅圈上，木炭灰沿著指甲縫落進紙板摺痕。
「我解釋不清，真講出來，你也會當我在抬價，先穿隧道，到了出口我再把知道的都說了。」
「那就邊走邊想，等我發現你少說一截，第三箱餅乾會變成別人的晚飯。」
劉坤把硬紙板塞進衣襟，接住姜晨扔來的對講機，「六頻道，前車不斷聯，出了岔子別怪我們跑得快。」
「你可以試，爾特追皮卡用不了一分鐘，追你更省事。」
皮卡柴油機連喘幾聲，總算帶著兩箱餅乾駛下檢修道，猴子蹲在車斗里，弩始終橫在膝蓋上。
姜晨坐回副駕駛，把紙板塞進遮陽板後，「珊珊，跟前車保持十五米，它剎車，你先看我手勢。」
「知道，浩克和爾特怎麼安排，隧道里空間窄，它們跟在兩側會不會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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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克守右後輪，爾特去皮卡車頂，鼠群真撲上來，先保兩輛車的輪胎。」
劉坤的喊聲從對講機鑽出來，「前面右拐就是三號泵站，入口鐵門歪了，過門以後關遠光，只用近光。」
孫磊挪到兩張安全座椅中間，「大哥，排水溝也能過車，那裡面不會開到半截就灌水吧？」
「這是防洪檢修廊道，寬八米，上游閘門早卡死了，真要有水，我這輛皮卡第一個沉，用不著你操心。」
董珊按下車內循環，「空氣里有氨味，還有動物糞便的酸味，隧道里的鼠群數量恐怕比他說的多。」
「嫂子，我上回只走了前半截，那會兒老鼠還沒貓大，現在長成什麼樣，誰能拿尺子量？」
姜晨拿起對講機，「劉坤，少給自己留退路，你既然收了餅乾，前車出了問題也不許棄車跑。」
「行，你是買主你說了算，進門以後別按喇叭，孩子也得把嘴看住。」
鐵門從車頭兩側擦過去，近光燈照進潮濕隧道，積水貼著輪胎向外推開，牆縫裡接連亮起細小紅點。
一股發酵後的腥臊氣鑽進車廂，孫小鹿咳了兩聲，鼻尖貼上孫磊袖口，呼吸越發急促。
董珊解開醫療包，手術刀沿座套縫線劃開，割下兩塊巴掌寬的布，又倒上半瓶礦泉水。
「小鹿，把臉轉過來，阿姨給你擋住口鼻，吸氣慢一點，別用嘴大口喘。」
「阿姨，座椅割壞了，姜叔叔會不會罵你？」
「座套能補，肺壞了沒人能換，你姜叔叔只會罵那些敢咬你的東西。」
姜顏把小臉湊到母親手邊，「媽媽，我也要一個，我不想打噴嚏把老鼠全叫過來。」
「把頭髮撩起來，媽媽給你繫緊，耳朵疼就拉我袖子，別自己摘。」
姜晨看著左側牆面，暗金豎瞳穿過近光照不到的暗處，「劉坤，左邊第三根支管里有四十多隻，頂上的檢修槽也在動。」
對講機安靜了兩息，劉坤才回話，「隔著牆你也能數，這本事拿來找糧，早成城南首富了。」
「開你的車，速度保持二十，前面那群正在跟著發動機走。」
沙沙聲沿著拱頂向前鋪，越來越多紅點擠出支管，貓大的灰鼠貼著牆根奔跑，門齒在燈下泛著黃光。
猴子的叫喊灌進對講機，「劉哥，右邊全是紅眼睛，媽的，有一隻跳進車斗，它在啃油管！」
「猴子，把弩放下，誰射箭弄出血味，誰就留在這裡餵它們。」
「可它已經爬到餅乾箱上了，再不管，箱子得讓它啃穿！」
「爾特，上前車，浩克貼住商務車後輪，先清靠近輪胎的。」
爾特從隧道側壁蹬上皮卡，骨爪扣住車斗邊沿，另一隻手抓起灰鼠，掄向十米外的排水槽。
灰鼠撞進積水，翻身還想再追，拱頂上已經落下十幾隻同類，尾巴拍打鐵皮，聲響連成一片。
孫磊把雙腳收上座椅，「大哥，車底也有，它們在撓底盤，這玩意會不會從空調口鑽進來？」
「把腳放穩，別擠到孩子，車門焊著鋼板，老鼠進不來，你先別把自己嚇進後備箱。」
姜晨右掌抵住車門，感知網收成一道扇面，腦波順著隧道向前推去，屍王威壓蓋住兩側支管。
奔跑的鼠群齊齊伏低身子，前爪貼進積水，喉嚨里擠出細叫，離輪胎最近的幾隻開始往後退。
「走，威壓最多撐二十秒，老周把油門踩住，珊珊跟上，誰都不許停。」
皮卡向前竄出，商務車貼著它的車轍加速，浩克在右側撞開兩隻攔路灰鼠，腳掌落地便留下大片水花。
劉坤抓起對講機，「你連老鼠都能管，那橋上的狗為什麼還敢撲你？」
「管不了，只能讓它們怕，再廢話十秒，你自己下去跟它們談。」
拱頂一塊鏽鐵皮被鼠群踩落，一隻灰鼠順勢砸向擋風觀察縫，四爪剛碰鋼板，爾特便從皮卡頂折回。
骨爪扣住灰鼠後頸，爾特借著車速把它甩進側牆，隨後落回商務車頂，繼續盯住上方管線。
董珊側臉看了姜晨一眼，「老公，你左眼角在出血，別再把感知鋪那麼遠。」
「橋上的狗血沒擦乾淨，等出去再洗。」
一塊折好的濕紗布遞到姜晨手邊，董珊的眼睛仍盯著前路，「狗血不會從眼角往外流，你每次瞞傷都只換名詞，不換說法。」
姜晨接過紗布按住眼角，「再撐一次就夠了，鼠群已經退到一百米外，你別分神看我。」
「我在急診開救護車時，一邊止血一邊過路口也沒撞過人，你管好自己的腦袋。」
前方皮卡的剎車燈亮起，姜晨手裡的紗布還沒放下，車距已經被董珊控制在五米外。
「劉坤，誰讓你停車，繼續往前開！」
「前頭橫著一副骨頭，半條路都堵住了，我要是碾過去，底盤會被它頂穿，你自己看！」
皮卡近光越過車尾，照出一條鋪滿白骨的脊柱，骨架從左側排水槽一直橫到右側維護台，長度超過七米。
脊柱兩邊接著三組肢骨，前端顱骨又窄又長，四個深陷的眼窩上下排列，頜骨里留著兩層交錯的齒槽。
姜晨找不到任何能與它對上的動物輪廓，骨面已經被啃淨，幾處關節卻留著新鮮斷口，骨髓還泛著濕光。
追在後方的鼠群停在二十米外，紅眼擠滿整段隧道，沒有一隻越過骨架周圍那圈乾燥水泥。
「所有人留在車裡，浩克退到左側，爾特看住車頂，誰都別碰這些骨頭。」
劉坤探出皮卡車窗，「三天前我帶人走過這裡，路面空得能並排開兩輛車，這副東西當時根本不存在。」
董珊打開觀察窗看了片刻，「它有六條肢體，骨骺已經閉合，頸椎斷面朝內，力量是從上往下落的。」
「你看得出它怎麼死的？」
「齒痕集中在肋骨和下頜，頸椎沒有啃咬痕跡，殺它的東西先按斷了脖子，鼠群隨後才吃掉剩下的肉。」
老周在對講機另一頭咳了兩聲，「姜兄弟，鼠群連骨頭邊的水都不喝，這東西身上可能帶毒，咱們得繞著走。」
「皮卡右輪上維護台，車身貼牆過去，浩克在旁邊托住車尾，碰哪兒都別碰骨架。」
姜晨剛要收回感知，近光燈下的積水泛起一道寬痕，痕跡從骨架頸部穿過，朝隧道出口一路延伸。
拖痕盡頭，五個分開的趾印陷進濕泥，每一個都比成年人的手掌長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