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伏擊
「開車，別碰那道腳印，右輪貼維護台過去。」姜晨按下對講機，另一隻手給董珊比出向右半圈的手勢。
「右邊只剩十厘米，後視鏡得收，車尾再偏一點就會碰到肋骨。」
「先收鏡，保持一擋，浩克會托住右后角，你只看前輪，不用管車尾。」
劉坤的喊聲擠出對講機，「那腳印是往出口去的，咱們現在追上去，不等於主動給它送飯嗎？」
「所以別磨蹭，能留下這種腳印的東西要在附近，你停得越久，飯送得越熱。」
皮卡右輪壓上維護台，車身向左傾斜，浩克雙手托住車斗外沿，一步一步把車尾送過骨架。
商務車跟著擠入窄縫，錳鋼板離最長的肋骨只剩兩指，董珊握著方向盤，油門始終沒有鬆開。
最後一隻後輪越過拖痕時，鼠群仍伏在二十米外，成片紅眼貼著水面，沒有再追上來。
孫磊轉頭看向後窗，「那些老鼠寧可餓著也不碰骨頭，這副架子的原主人到底吃什麼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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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吃什麼不重要，殺它的東西吃什麼才重要，把腦袋轉回來，看好小鹿。」
隧道出口的鐵柵欄已經倒下，皮卡碾過扭曲鋼筋衝上地面，商務車緊跟著鑽出那股腥臊氣。
劉坤重新打開對講機，「出門右轉，沿物流園外牆走一公里，紅圈就在前面，過了那段才算進工業區。」
「現在可以說了，那個紅圈裡死過多少人？」
「上回六個人開兩輛車進去，我和老周坐前車，後車停了不到半分鐘，燈就滅了。」
「車裡四個人全沒出聲？」
「連句救命都沒喊，我們倒回去找，車沒了，人也沒了，路上只剩兩條被割開的輪胎印。」
「你看見動手的人了嗎？」
「沒看見，所以我才說別停，只要車還在動，藏著的人就找不到機會貼近車門。」
姜晨閉了一下眼，感知網越過前車，十四個橘黃色光點正分散在兩側廢樓里，其中兩個貼著前方路面。
「前面有十四個活人，七個在左樓，五個守右邊，剩下兩個躲在路障後面。」
皮卡的剎車燈亮了半息，又被老周鬆開，劉坤的呼吸透過對講機傳來，短而發乾。
「別踩剎車，我還沒說停。」
「腳滑了一下，這條路以前沒這麼多人，紅圈裡頂多藏著三五個剪徑的。」
「這條捷徑還有誰知道？」
「工業園以前有支搜料隊，我給他們帶過路，前後走了七趟，知道入口的不少於二十個。」
「你離開搜料隊多久了？」
「八天，裡頭的帳跟你沒關係，你買的是路，我已經把車開到這裡了。」
「繼續開，到了前面不管看見什麼都別下車，猴子把弩收起來，沒人動手以前不許先射。」
董珊轉過半圈方向盤，「既然知道有人埋伏，為什麼還要進紅圈，退回隧道也來得及。」
「隧道里有鼠群，出口附近還有能踩斷七米怪物脖子的東西，前面這十四個人反而最容易處理。」
姜晨將腦波送出車外，「爾特上左樓，別露頭，浩克守車尾，沒有我的命令不許碰活人。」
孫磊舔了舔開裂的嘴唇，「大哥，我算聽明白了，現在活人排在老鼠和大怪物後頭，最適合拿來開路。」
董珊把另一把手術刀遞向後排，「少貧嘴，誰敢拉車門，你就刺他的手腕，刀掉了我拿你問帳。」
孫磊用兩根手指捏住刀柄，「嫂子，我這隻手還沒好，真有人開門，你可別指望我一次扎准。」
「那就多扎幾次，別碰到兩個孩子。」
兩側廢樓越夾越窄，倒塌的外牆把公路擠成一條單行道，皮卡車燈掃過前方，幾塊反光牌立在路中央。
感知網裡的十四個光點開始移動，左側四人貼近窗洞，右側三人爬上樓板，弩弦摩擦聲順著風落下來。
「珊珊，車門鎖死，發動機別熄，前車停了以後，你離它保持三米。」
「明白，你要下車就從我這邊走，別把自己送到弩口正中間。」
轉過最後一處牆角，兩輛翻倒的卡車橫在公路上，車頭相對，車廂之間只留了不到一米的空隙。
皮卡碾過埋在地面的鋼索，後方兩排釘板翻起，尖頭封住退路，商務車的輪胎停在釘板前三十厘米。
劉坤一掌拍響車門，「這路障不是我安排的，我上回來的時候，這幾輛卡車還停在物流園裡！」
「我知道，你要安排伏擊，不會把自己的車也塞進來。」
廢樓窗洞裡接連站起十幾道人影，刀棍和自製弓弩對準兩輛車，箭頭大半都塗著暗色油脂。
最前方的斷牆上，一個披紅色雨衣的禿頭男人踩住磚沿，手裡消防斧敲了敲水泥板。
「前車三個人下來，後車熄火，鑰匙扔到地上，武器全放車頂，誰敢耍花樣，我先射輪胎！」
姜晨解開安全帶，「珊珊，你握住方向盤，我出去以後，敲兩下車頂就倒車，敲三下就撞前面的皮卡。」
「我跟你下去，車裡有孫磊守孩子。」
「他們有八把弩，三個弩口對著觀察縫，你留在駕駛位，等我把路清出來。」
董珊把安全帶重新扣好，「行，箭要是扎進身上別自己拔，回來交給我處理。」
「照顧好顏顏，我不會給你添這個活。」
孫磊從座椅後伸長脖子，「大哥，外頭十四個人呢，你別跟他們講規矩，這幫孫子連孩子都瞄。」
「你總算說了句能用的話，把刀拿穩。」
姜晨推開厚重車門，側身落到皮卡和商務車之間，車門在背後合攏，鋼板把觀察縫重新擋住。
紅雨衣男人拿消防斧指向他，「耳朵聾了？我讓你把鑰匙扔出來，再叫車裡的人下車！」
「把兩輛卡車挪開，我可以讓你們帶著自己的手腳離開。」
「到了老子的地盤還敢談條件，你知道樓上有多少把弩對著你嗎？」
「十四個人，八把弩，五根鋼管，一把斧頭，你身後還藏著一個拿釘槍的，需要我挨個點名嗎？」
右側廢樓里傳出一聲短罵，一個伏在廣告牌後的男人把腦袋縮了回去。
紅雨衣男人抓緊斧柄，「會點感知本事就把自己當爺了？你的車能扛箭，前面那輛破皮卡可扛不住。」
劉坤推開車門，砍刀連刀鞘一起扔在腳邊，「兄弟，拿兩箱壓縮餅乾換路，東西歸你，車歸我們。」
「兩個紙箱就想買命，你當老子是路邊要飯的？皮卡，商務車，還有車裡的物資全留下。」
猴子蹲在車斗里護住紙箱，「你們連封口都沒看，怎麼知道裡頭是物資，誰告訴你們今晚有車來？」
一名持鋼管的劫匪從斷牆跳下，抬腳踢翻箱子，「少套話，老子天天在這裡等，來什麼就吃什麼。」
姜晨看向紅雨衣男人，「他說謊，你們提前擺好釘板，弩箭上過油，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車輛。」
「聰明人死得更快，最後問一遍，你是自己趴下，還是讓我把你釘在車門上？」
左樓弩弦彈響，一支短箭越過皮卡車斗，直奔商務車前方的觀察縫。
姜晨左腳向側面挪出半步，右手抬到耳邊，五指合攏時，箭杆在掌中滑出一段木屑。
箭頭停在他臉側不到半尺，尾羽仍在發抖，樓上持弩男人的手還搭在空掉的弩槽里。
姜晨手腕向外一送，短箭沿原路飛回，穿透那把木弩的托架，釘進男人耳旁的磚縫。
持弩男人丟開斷弩，膝彎撞上身後牆面，「洪哥，這人接得住弩箭，他是覺醒者！」
「知道我能接，就把路挪開，下一支箭會落在哪兒，我不保證。」
浩克從商務車後方走出，寬肩頂住殘牆投下的暗影，兩隻灰褐色手掌按上皮卡車尾。
斷牆上的幾個人向後退了兩步，鋼管碰在磚面上，紅雨衣男人也把消防斧橫到了胸前。
「怪物，這車後面還藏著怪物，洪哥，咱們先把輪胎射爛！」
姜晨抬頭看向左樓，「動手以前先回頭，你們漏數的那隻，已經爬到樓頂了。」
一名弩手轉過脖子，爾特正倒掛在斷梁下，十根骨爪分列在他腦袋兩側，腳尖離地只有半米。
「都別動，誰敢扣扳機，我就讓它從樓頂開始往下清。」
劉坤剛要抬頭，右側廢樓里探出一張缺了半邊耳朵的臉，那人看清他頰上的長疤，弩口慢慢垂向地面。
「劉哥，你怎麼還活著，老闆說你上次就該死在鼠窩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