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城南入口
「極光?」董珊看了一眼電台,「公開廣播裡為什麼會夾著這個詞,軍方也在查那場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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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輪。」姜晨按住旋鈕,「編號能重複,後面的話也會重複。」
電台等了三分鐘,公開廣播照常響起,密文位置只剩成片電流聲,連那兩個音節也沒再出現。
老周拍了兩下天線,「信號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前麵廠房多,進去以後恐怕什麼都收不到。」
「先關機,電瓶留著。」姜晨把電台收進空間,「到了安全屋架高天線,再找這條頻道。」
劉坤在對講機里提醒,「前方圍牆拐過去就是城南工業園北入口,路上貨車多,你們跟近點。」
皮卡開過物流園外牆,路邊再沒有追車的喪屍,連巷口徘徊的影子都少了,感知網內只剩六隻遊蕩喪屍。
姜晨抬手敲了兩下中控台,「減速,前車也停,入口不對勁。」
「哪裡不對?」劉坤鬆開油門,「這邊本來全是廠房,夜裡工人少,喪屍少也正常。」
「左邊兩棟宿舍樓有兩百多個床位,院門開著,裡面一隻都沒有。」姜晨推開觀察板,「它們不會排隊搬家。」
孫磊湊到窗邊看了一圈,「說不定都被槍聲引走了,這算好事吧,省得浩克再推一路。」
「橋上的狗也清空過一片地方。」董珊踩住剎車,「能讓喪屍避開的東西,通常不會給我們讓路。」
近光燈掃過入口,柏油裂縫裡鋪著一層暗紅色細線,遠處看著像幹掉的血絲,靠近後還能看到末端在水溝邊收縮。
「那是什麼,電纜?」猴子站在皮卡車斗里,「工業園停電三天了,誰把線扯到路面上曬?」
「別下車。」姜晨從空間取出一根半米長的鋼筋,推開車門擲到紅線上,「所有人離車窗遠點。」
鋼筋剛壓住其中一根,周圍細線便纏上鐵面,紅褐液體從莖節滲出,金屬表層很快冒起細泡。
不到十秒,拇指粗的鋼筋多出一圈蜂窩小孔,靠近地面的那段向下彎折,落地時只剩半截相連。
孫磊把觀察窗合小,「這草吃鐵啊,咱們的車開上去,底盤不得讓它啃穿?」
董珊隔著玻璃觀察紅線,「它分泌的液體偏酸,濃度比昨晚的雨水高,葉片又把酸液存進了莖里。」
「酸雨改變了土壤,活下來的藤蔓又把酸性殘留存進莖里。」姜晨看向路面深處,「這片根系已經鋪滿入口。」
劉坤打開車門半寸,又關了回去,「我三天前從這裡走時,地上只有幾片發紅的爬山虎,絕對沒鋪到公路。」
「那時候還沒下酸雨。」老周用對講機回他,「你再想條路,皮卡油箱薄,沾上那玩意跑不了多遠。」
「北入口只有這一條貨運道,左邊是五金廠,右邊的冷庫有道側門。」劉坤攤開地圖,「側門前面兩根限高杆,商務車能過,皮卡車頂的行李架得拆。」
「側門離這裡多遠?」
「沿圍牆七百米,中間有條排污溝。」劉坤向右指了指,「我先過去看,確認沒被藤蔓封住再叫你們。」
猴子拉住他的衣角,「劉哥,你剛跪完又要送命,拿根望遠鏡看不行嗎?」
「圍牆擋著能看見個屁。」劉坤掰開他的手,「姜兄弟剛說了,有用就留,我不把這條路找出來,留著吃第三箱餅乾?」
姜晨將一卷尼龍繩扔進皮卡,「繩子系腰上,腳只踩露出地面的水泥墩,爾特跟你去。」
「我一個人能走,讓它守車更穩妥。」
「讓它跟著,是要試藤蔓對屍體有沒有反應。」姜晨看向爾特,「落後他三步,藤蔓動了先斷根。」
劉坤把繩扣繫緊,砍刀換到背後,「行,我這條命順便給你做回試驗,可它要是看著我被拖走,你得把餅乾燒給我。」
「真拖走了,猴子會替你吃,輪不到燒。」
「姜兄弟,你安慰人的本事,放末日前也找不到老婆。」
董珊隔著觀察縫接了一句,「他在家不這麼說話,你少替他操心,先看腳底。」
劉坤踩上第一個水泥墩,用木棍撥開垂在圍牆邊的細藤,爾特四肢貼地跟在後面,骨爪沒有碰到任何紅線。
兩人走出二十米,靠近劉坤鞋邊的藤梢開始抬頭,爾特腳下那幾根卻仍貼在裂縫裡,沒有半點反應。
「它們追著體溫動,爾特身上溫度低。」董珊看向姜晨,「發動機也會發熱,車開過去照樣會被纏上。」
「所以不能沖。」姜晨按下對講機,「劉坤,回來,已經試出來了。」
「再走五十米就能看見側門,我都下來了,總不能拿半截消息回去換糧。」
劉坤跨過排污溝,右腳落上對面水泥沿,鞋底一塊碎石滾進紅藤覆蓋的泥地,幾根藤條立刻朝熱源方向揚起。
「別動,右腳往回收,別踩溝邊那塊黑土。」姜晨的感知順著藤條推過去,「爾特,去他左邊。」
劉坤剛抬起腳,藏在排污管下的一根粗藤竄出半米,繞住褲腿向溝里拉,尼龍繩瞬間繃直。
「拉我,快拉,褲子要爛了!」
猴子和老周在皮卡上拽住繩索,劉坤的膝蓋磕上溝沿,砍刀拔到一半,又被兩根細藤纏住刀鞘。
爾特從水泥墩躍下,右腳踩住粗藤中段,骨爪貼著劉坤鞋幫切入莖節,隨後一腳把斷開的藤頭踢回排污管。
暗紅液體落在水泥上,白煙沿著溝邊升起,劉坤翻身爬回水泥墩,褲腳已經蝕出幾個指頭寬的孔。
「我的腿還在嗎?」劉坤抓著繩子往後退,「小腿沒知覺,董醫生,你先告訴我還在不在!」
「你能抬腳,跟腱沒斷。」董珊拉開醫療包,「回來用清水沖,別用手摸褲腳,酸液沾進指甲更難處理。」
「那根藤沒碰爾特,它還專挑活的咬。」猴子把人拖回車邊,「劉哥,你這趟至少值半箱,剩下半箱別掙了。」
姜晨蹲下查看被切開的莖節,內部沒有普通植物的纖維,細小管腔正將地面的酸液往根部回抽。
「側門看見了,能走。」劉坤咬住布條讓董珊沖洗傷口,「排污溝後面藤少,沿冷庫牆根繞,能避開主根。」
「主根在哪兒?」
「都朝東邊去了。」劉坤抬手指過五金廠屋頂,「牆後全是這種紅藤,粗的有水桶那麼大,像是從城東一路鑽過來的。」
姜晨踩上皮卡車斗,視線越過低矮廠房,暗紅藤蔓已經爬滿兩百米外的冷卻塔,所有枝頭都偏向同一個方向。
那道早該消失的暗紅光柱餘燼,正從城東與工業園交界處一明一暗地往外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