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箭術入門
秦然抬眸望向她們，心底一片寒涼。
他算是看透了這亂世軍戶制度下的骯髒算計。
世人只道官府體恤士卒，免費配髮妻子，是天大的恩典。
可其中的醜惡嘴臉，只有身在局外的人方能看透。
這些被分配的女子，或是獲罪罪女、戰亂孤女、罪臣遺眷、或是流離失所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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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從不是獨立的人，只是依附軍籍的附屬品、物件、耗材。
軍在則眷安，軍亡則眷散。
軍士活著，她們便有家可依。
軍士戰死，她們便被官府無情收回，肆意二次分配，輾轉飄零，命運不由自己分毫。
朝廷看似賜妻安家，實則是層層枷鎖、無盡套娃。
官府用一個個無依女子穩住軍心，讓士卒貪戀家室、不敢逃亡。
讓軍戶生子傳代，孩子落地便自帶軍籍，長大後繼續入伍當兵，世代為兵、代代賣命。
不用養兵、不用屯田，僅憑一紙配妻制度，便生生鎖住無盡兵源。
空手套白狼，吸乾底層軍民的血肉。
這便是亂世，最冰冷、最殘酷的規則。
「多謝大人告知。兩個女人秦然養得起，我自願收繼大嫂入籍，一力承擔眷戶責任。」
話音落下的剎那。
裴青顏緊繃的肩頭瞬間垮下，懸在嗓子眼的心徹底落地。
裴青瑤更是長長鬆了一口氣，小手依舊緊緊牽著姐姐，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趙傑見狀點頭：「如此最好，省去官府一番周折。」
秦然深知亂世人情、官府門道。
他當即打開錢袋，從中取出四兩銀子，不動聲色分出兩份，上前分別塞給里正秦海與差人趙傑，各二兩。
隨後他又從中取出十兩銀子，塞給一旁的隊正高林。
三人皆是瞭然收下。
一番簡單叮囑、登記在冊，確認了裴青顏的軍眷戶籍正式轉入秦然名下。
簡陋的小院終於重歸安寧。
秦然看著兩人開口淡淡吩咐：「大嫂，你再去做點飯吧！今日用精米煮。」
這話一出，裴青顏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滿是小心翼翼的遲疑，戰戰兢兢地輕聲勸道：
「二郎……我把這些精米拿去鎮上換糙米吧。精米金貴，換成粗糧能多撐好些時日，夠咱們一家人吃更久。」
她心裡慌得厲害，半點不敢違逆，卻又不得不鼓起勇氣勸說。
家中境況她比誰都清楚。
撫恤得來的精米僅有區區十斤，方才秦然又為了打點官差，散盡了大部分銀兩。
在裴青顏和裴青瑤的認知里，從前的秦然最是易怒暴躁。
若是此刻揮霍精米，短時間吃完存糧，日後家中無米下鍋，窮愁之下，秦然必定又要動怒，拿她們姐妹撒氣。
她們早已被打罵怕了。
秦然看穿了她們心底的惴惴不安，語氣平穩，帶著不可反駁的語氣：
「不用換，直接用精米做飯。往後糧食的事，你們無需擔心。」
裴青顏依舊垂著頭，手足無措，遲遲不敢動作。
看著兩人畏畏縮縮、如履薄冰的模樣，秦然微微沉聲道：
「去啊！還愣著做什麼？」
一聲輕喝，不怒自威。
姐妹二人渾身齊齊一顫，再不敢多言半句。
她們連忙上前，抬起那袋沉甸甸的精米，腳步匆匆、小心翼翼地挪進屋內，著手生火做飯。
這副身體還是太弱了。
秦然目光落在屋角土牆上，那裡掛著一張硬弓，還有一桿烏木桿長槍，還有長刀……
到底是軍戶人家，哪怕日子過得拮据，兵器倒是齊備。
再過一個月便要入營赴邊，上了戰場，手上的本事才是唯一的自保依仗。
若是身無長技，到了陣前，不過是任人收割的炮灰。
記憶里大哥秦陽的身手很出色，一桿長槍使得爐火純青。
想來這次能拿到二十兩銀子的撫恤，定是在戰場上立下了不小的戰功，只是功成之後，人卻埋骨沙場，再也回不來了。
秦然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將長槍從牆上摘了下來。
槍身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他手臂微微一沉。
破陣槍法，秦陽從前手把手教過他許多次。
只是之前的他身心本就懈怠，又心性浮躁，學的並不紮實，整套槍法早已生疏，好在那些基礎的要領、招式口訣，還牢牢刻在記憶里。
他站穩樁步，沉氣凝神，手腕一抖，長槍陡然出鞘。
刺、挑、崩、扎……
槍尖破空，帶出陣陣呼嘯的槍風，在院子裡來回輾轉。
他依著記憶里的路子，一招一式慢慢施展開來，只是這具身子底子太差，才剛走完一套，便已經撐不住了。
待到最後一式收槍立定，他長長喘出一口氣，只覺得四肢酸軟乏力，額頭上密密麻麻布滿汗珠。
不行了！
秦然轉身就要放回長槍。
終於發現了不對。
【命格】：堅韌不拔
【屬性】：百鍊成鋼
破陣槍法：1/100
秦然心頭一跳。
竟然多出了破陣槍法的進度條目。
這才是正確打開方式。
才百分之一。
莫非是要完整演練一百遍，方能入門？
若是按次數累積進度，那辛苦便有定數，頓時覺得疲累都輕了幾分。
再來！
他沉住氣息，握緊長槍，一遍接著一遍演練。
一連六遍槍法施完，汗水順著臉頰滾滾跌落，浸透粗布短衫。
雖是寒冬臘月，屋外寒風刺骨，他體內卻燥熱如火，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四肢酸脹發軟，實在快要撐不住。
秦然瞥了一眼進度：7/100。
才百分之七。
距離一月之後入營報到，時不待人，半點鬆懈不得。
咬著牙，他強壓下渾身的酸痛，再次扎穩樁子，提槍起式。
槍風往復，咬牙熬到第十遍打完。
收槍佇立，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一股異樣的感覺猛地席捲全身。
四肢百骸泛起一陣陣酥酥麻麻的暖意，方才撕扯般的肌肉酸痛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血肉里緩緩升騰而起的充盈感，筋骨發脹，仿佛蘊藏著一股新生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淌、膨脹。
這是？
只是練了十遍槍法，就已經產生質變了。
槍在手裡變得輕多了！
既然如此。
秦然目光一轉，伸手從牆壁木釘上取下那副舊弓。
眼下最要緊的便是解決糧食的難題。
從前倒是常跟著大哥秦陽進山打獵，只是往日運氣差，本事也平平，進山一趟，十回里難得有一回能獵到吃食，大多是空著手回來。
他站穩身形，雙腳分開扎穩，左手托弓，右手扣住弓弦，緩緩向後拉開。
瞄準前方，指尖一松。
嗖！
箭矢破空而出，擦著旁邊飛了出去，遠遠扎在地上，連簡易的草靶都沒能碰上。
秦然眉頭微蹙。
連靜止不動的靶子都射不中，更別說山里警覺靈活的野物了。
想靠弓箭獵獸換糧，還差得遠。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命格】：堅韌不拔
【屬性】：百鍊成鋼
破陣槍法：10/100
基礎箭術入門：1/100
相比較破陣槍法，箭術倒是簡單一些。
嗖…
嗖…
箭匣打空。
基礎箭術入門：8/100
也不是隨便射擊就能拉動進度條。
必須是全神貫注的一箭才被認可。
望著院子裡來回開弓、反覆練箭的秦然，裴青瑤小聲側頭跟身旁的裴青顏低語：「姐姐，阿郎他變了！」
往日裡的秦然，要麼悶頭髮脾氣，動輒動手，要麼癱在床上不肯動彈，哪裡會這般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拉弓射箭。
她輕輕點了點頭，眼底藏著幾分說不清的忐忑。
「是變了。」
她低聲應著，心中五味雜陳，「只是不知，這變化，對我們來說是好，還是壞。」
砰！
木靶炸裂。
基礎箭術入門：99/100
變成
基礎箭術小成：1/100
沒想到箭術入門後不僅增長箭術的準度，而且自身力量再一次得到加強。
要是再遇到之前的馬匪，不知道能不能擊退。
「阿郎，吃飯了！」
裴青瑤怯懦懦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