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床棉被
夜色沉沉，灶鍋里的兔肉終於燉好了。
濃郁醇厚的肉湯在粗陶碗裡冒著騰騰熱氣，肉香飄滿簡陋的屋舍。
裴青瑤盯著碗裡的肉塊，喉間不停滾動，已經悄悄咽了不知多少回口水。
一旁的裴青顏也好不到哪裡去，鼻尖縈繞著肉香，只覺得口舌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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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饑荒，她們已經記不清有多久不曾沾過半點葷腥。
裴青顏拿起木筷，小心夾起一塊肥嫩的兔肉放到秦然碗中，柔聲勸道：
「二郎，你多吃些，好好養好身子。再過些時日就要奔赴軍營，戰場上刀劍無眼，最容易受傷。」
「你們也吃，別光顧著我。」秦然開口。
聽見這話，一直強忍著饞意的裴青瑤再也按捺不住，低下頭，小口大口地吃了起來，眉眼間滿是滿足。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秦然看著裴青瑤狼吞虎咽的模樣，輕聲開口。
不多時，一鍋燉得軟爛的兔肉便被一掃而空。
大半的肉，都落進了秦然腹中。
自從箭術有所進境，帶來的體質蛻變實實在在落在身上，他不單力氣、反應強了許多，食量也跟著水漲船高，遠比從前能吃。
裴青瑤放下木碗，小手輕輕拍著鼓起來的肚子，眉眼彎彎，滿是愜意：
「好飽！」
裴青顏坐在一旁，看著妹妹歡喜的樣子，嘴角也浮起淺淺笑意。
這一頓葷食，是她們許久以來吃得最踏實暖和的一餐。
看著變化大的秦然。
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吃飽喝足，秦然心裡打定主意，今夜好好歇息養精蓄銳，等到明日再進山。
如今箭術已經小成，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獵到更多野味。
寒冬的深夜砭骨生寒，屋舍四處漏風。
他裹著被子，依舊能感覺到絲絲涼風順著縫隙鑽進來。
「馬的，我可真不是人！」
突然想起來，他一直獨占這一床棉被，讓裴青顏姐妹兩個只能蓋著草被熬夜，秦然心頭一愧，低聲暗罵。
他猛地掀被起身，抱著厚被，大步走到裴青顏姐妹睡的床前。
床上的姐妹二人一驚，裴青顏聲音發顫：「二郎，你……」
「睡覺。」
秦然簡短說了一句，把懷裡厚實的棉被丟到她們身上，反手抽走了她們蓋著的那床草被。
這家裡就只有這麼一床像樣的棉被，從前一直被自己霸占，姐妹二人靠著這根本不禦寒的草被苦熬寒冬。
秦然轉身回到自己的榻上，將草被往身上一搭。
這草被鬆散漏風，蓋著和沒蓋差別不大。
好在經過槍法、箭術的打磨，他的體質早已今非昔比，血氣旺盛，勉強扛得住這份寒意。
明日無論如何，都要去一趟鎮上，添置禦寒的物件。
另一邊，裴青瑤裹住突如其來的厚棉被，只覺得暖意一下子裹住全身，驚喜地低呼一聲：「哇，好暖和！」
裴青顏心頭紛亂，有惶恐，又有一絲難言的暖意，她輕輕按住妹妹，低聲道：「睡覺吧。」
入夜！
屋內靜悄悄的，只餘下裴青瑤均勻細微的呼吸聲。
秦然半睡半醒之間，敏銳察覺到床邊有一道輕緩的身影靠了過來，緊接著，那人小心翼翼掀開草被一角，悄悄鑽了進來。
一股淡淡的清香氣息靠近，秦然渾身一僵，低低驚出聲：「大嫂，你！」
裴青顏身子微微發顫，挨在他身側，聲音壓得極輕，帶著一絲怯怯的柔軟，氣息拂在他耳畔：
「二郎，我陪你睡覺，小點聲，別讓瑤瑤聽到。」
看著那嬌羞玲瓏的曼妙曲線，身細腰纖，規模也不小，太御了，秦然只覺腹中有火焰瘋狂燃燒。
借著從窗縫漏進來的一點雪光，能看清她侷促低垂的眉眼。
秦然心頭一緊，血氣翻湧，低聲道：「這不好吧！」
裴青顏身子輕輕一顫，聲音壓得極低：
「官府既已將我收繼配給了你，我便是你的人，那就是你的妻子，同自己郎君一起歇息，本是應當的。」
秦然心底翻湧。
憑著記憶他清楚知曉，裴青顏素來內斂持重，絕不是行事孟浪、不知分寸的女子。
對方竟會主動過來，鑽進自己的被窩。
想來，是今日自己一改往日暴戾，踏實練槍、進山狩獵、待她們姐妹不再苛待，這份變化，慢慢讓她放下了心底的戒備，生出了依靠之心。
秦然一時恍惚，疑心是寒夜裡的一場幻夢。
他悄悄抬起手，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
一陣鑽心的痛感瞬間傳來，清晰無比。
不是夢，眼前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也是第一次與女人如此近距離接觸。
此時的裴青顏也不知所措，她也未曾經歷過。
她剛被分配到秦家當天，秦陽就入伍去了，所以她還是處子之身。
一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心跳的飛快。
她白皙的臉頰浸在微弱的雪光里，暈開一層濃濃的酡紅，耳根都燒得滾燙。
話已出口，心中拿定了主意，便再無退縮的餘地。
她微微仰起頭，一雙溫潤如水的眼眸蒙著一層淺淺的水光，裡面盛著難言的柔軟與忐忑，聲音壓得極輕：
「二郎，我知曉你血氣方剛。只是瑤瑤年紀尚幼，還不懂人事，就讓妾來盡身為妻子的本分。」
秦然心頭一震，脫口喚道：「大嫂！」
裴青顏睫毛輕輕顫動，呼吸微促，細若蚊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飄來：
「別喊我大嫂……喊我娘子。」
她說完便垂下眼帘，兩手緊緊攥著身上單薄的衣衫，整個人都繃著，靜靜等著他的回應。
那還等什麼，再等自己要先炸了！
一把攔腰抱起。
裴青顏抿著瑩潤泛紅的唇瓣，嗓音軟糯又輕柔，帶著一絲顫意輕輕喚了一聲：「郎君……」
這一聲親昵的稱呼，徹底將秦然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