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遇山匪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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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凜冽的晨光透過破舊的窗欞滲入屋內，驅散了深夜的寒意。
秦然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宿夜溫存過後，眼底帶著一絲慵懶的朦朧。
他微微側過頭，下意識望向身側床榻。
昨夜依偎在他身旁、溫柔繾綣的裴青顏，早已不見蹤影。
床榻一側餘溫散盡，只餘下淡淡的、屬於她的清雅氣息，無聲印證著昨夜的溫柔。
灶房傳來輕響，裴青顏已經在灶房忙碌。
他連忙翻身下床，踩著冰涼的泥地快步走向灶屋。
柴火噼啪輕響，白霧騰騰漫起，裴青顏正蹲在灶前守著陶罐煮粥，側臉被灶火烘得暖融融的。
秦然悄悄湊上前，挨到她身側，俯身靠近她耳畔，輕輕吹了一口溫熱的氣息，低聲喚：「大嫂……」
她松松挽起的青絲有幾縷散落，如雲鬢一般，隨著她微微一顫的動作掃過秦然的鼻尖。
一股淡淡的清香縈繞而來，緩緩侵入鼻腔，清淺柔和，令人心頭一松，心曠神怡。
裴青顏身子猛地一僵，握木勺的手頓在半空，耳尖唰地一下又紅透了。
這一下更有韻味了。
極品。
亂世之中，能得這般溫婉女子相伴，實在難得。
看得秦然有些難受。
「放開我。」
「大嫂這是提起褲子翻臉不認人了？」
「不要，讓瑤瑤看見了。」
只見裴青瑤已經抱著一捆柴進門了，秦然只能作罷。
「阿郎你醒了！」
裴青瑤瞧見秦然從灶屋那邊過來，眼睛一亮，脆生生喊了一聲。
「嗯，瑤瑤真乖。」
秦然伸手，指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溫和，隨後轉身走出院子，打算去檢查一番弓箭。
裴青瑤望著他的背影，臉頰帶著淺淺笑意，湊到裴青顏身側，小聲歡喜道：
「姐姐，阿郎他摸我頭了，好溫柔啊，我好喜歡。」
裴青顏心頭微亂，強壓下心緒，低聲嗔道：「別貧了！快吃飯了！」
她說著端起盛好粥的粗陶碗往外走，步子放得很輕，身形微微有些不自然，走路一瘸一扭。
裴青瑤眼尖，立刻察覺到不對勁，皺著眉關切問道：
「姐姐，你今天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裴青顏心頭一緊，垂著眼帘，儘量穩住聲音：「沒事，快洗手吃飯。」
說完便匆匆把碗放在木桌上，不敢和妹妹對視。
……
好肥的雞！
秦然沒想到剛走到昨日打獵的那片林間，就撞見了一群山雞。
他方才腳步放得稍急，一時大意了。
其中一隻警覺的山雞扭頭瞥見了秦然，猛地撲棱起翅膀，咯咯一聲驚叫。
這一聲像是訊號，緊跟著撲棱聲接連炸響。
一隻只斑駁的山雞振翅騰空，放眼一望，足足十幾隻，受了驚嚇，朝著四面八方四散飛逃。
秦然不敢遲疑，當即穩下身形，彎弓搭箭。
嗖——
箭矢破風而出，精準釘中一隻肥碩的山雞，那禽鳥哀鳴一聲，重重摔落在積雪之中。
他手腕不停，抽箭、搭弦、松指，動作一氣呵成。
嗖嗖嗖——
接連五支箭飛快射出，箭箭精準，無一落空。
片刻之後，林間恢復安靜。
秦然走上前，把獵物一一收攏，取出隨身帶著的草木灰，仔細撒在禽鳥的傷口之上，止住血，也免得血腥味引來了山中野獸。
意外之喜。
本想進入深處才能打到獵物，沒想到先逮到了五隻山雞。
林間積雪深厚，枯枝拂動，一旁忽然傳來沙沙的輕響。
秦然抬眼望去，一頭狍子正蹦蹦跳跳從樹叢里鑽出來，圓溜溜的眼睛直直對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一人一獸靜靜僵在原地。
秦然心裡暗嘆，怪不得世人都叫它傻狍子，果真名不虛傳。
那狍子愣了半晌，直到看見秦然抬手搭箭、拉動弓弦，才猛地驚覺危險，扭頭撒腿就往林子深處逃竄。
咻！
箭矢破空而出，精準釘入狍子身軀，龐大的身子重重栽倒在雪地里，四肢輕輕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秦然看著地上的獵物，今天的收穫豐厚，KPI提前完成了。
「放下！」
兩道粗啞的喝聲驟然從遠處林間傳來。
兩個身形魁梧、滿臉兇悍的漢子提著長刀，踩著積雪快步走了過來。
秦然凝神打量，這兩人面生得很，並不是村里相熟的獵戶，心頭一沉——是匪賊。
他萬萬沒料到，竟會在這片進山的林子裡頭撞上剪徑的賊人。
看樣子應該是驢山的山匪，距離黑葉山尚遠。
怎麼跑這邊了。
其中一個疤臉漢子盯著地上的狍子，獰笑開口：
「小子，這頭狍子就是我們趕過來的，把獵物放下，我們哥兩個高興發發善心放過你。」
另一個賊人的目光掃到秦然身側捆好的幾隻肥碩山雞，眼睛一下子亮了，語氣滿是亢奮：
「好傢夥，還有這麼幾隻肥山雞，今天算是賺大了！」
疤臉漢子往前踏出一步，刀鋒在雪光里泛著冷光，厲聲呵斥：
「還等什麼？滾，再不走，老子今兒可就要見血了！」
秦然心底冷笑，他們怕是還把他當成從前那個孱弱的秦然了。
今時早已不同往日，現在的他，已不能和過去相提並論。
自打箭術修成小成，一身體魄較之從前強了數倍不止。
而且他也未懈怠破陣槍的修習，如今已經到了兩成，這門槍法對肉身的增幅極大，力量、反應都遠勝尋常人。
他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開口：「兩位，這是我親手打下的獵物。」
話音落下，對面兩個匪賊先是一愣，隨即轟然大笑起來。
其中一人斜眼打量著秦然，臉上帶著幾分戲謔：
「哈哈哈，好膽色！看模樣是張家屯子的人吧，往日裡倒是沒發現，屯子裡還有你這樣硬氣的後生。」
「飄了，以為打一隻袍子就硬氣了！我這大刀早已饑渴難耐，小子，一輩子長點眼色。」
疤臉漢子見秦然不肯讓，眼底凶光乍現，滿臉戾氣。
他隨意往冰冷的刀身啐了一口濁痰。
單手緊握刀柄，踩著積雪大步朝秦然逼近，毫不拖泥帶水，抬手便是一刀凌厲劈下。
刀鋒裹挾著寒風，直斬秦然肩頭，攻勢兇悍又蠻橫。
換做往日的鄉野少年，定然早已慌神避讓。
可如今秦然體魄大增，身手迅捷無比，早已不是吳下阿蒙。
他腳下輕挪，身形側身堪堪避開鋒利刀勢，同時右腿驟然抬起，精準又迅猛的一腳踹在對方持刀的手腕上。
「哐當！」
劇痛襲來，疤臉漢子手腕發麻，五指瞬間脫力，長刀脫手飛出，重重砸落在雪地之中。
疤臉漢子瞳孔驟縮，心底瞬間掠過一個念頭：
練家子！
一個鄉下村民竟有這般利落身手，心神驟亂，剛想後撤躲閃、回身呼救，根本來不及反應。
秦然不給他絲毫猶豫喘息的機會，右臂蓄力，一拳裹挾著渾身力氣，如同驚雷般狠狠砸在他的面門之上。
砰的一聲悶響！
實打實的重拳硬碰落地，疤臉漢子瞬間頭暈目眩，鼻血噴涌，慘叫出聲：「啊，我的臉！」
一旁另一名匪賊親眼目睹同伴瞬息落敗，又驚又怒，不敢小覷，嘶吼一聲提刀猛衝上來，想要聯手夾擊。
秦然身形穩立雪地，腰身發力，雙腿驟然一記凌厲橫掃千軍。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那匪賊重心瞬間崩塌，身體不受控制地重重栽倒在厚雪之中。
不等對方掙紮起身，秦然順勢抬腳，力道十足的一腳狠狠踢出，直接將人踹得在雪地里翻滾數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