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解決張洋
一旁的里正秦海見風波暫歇，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神色冰冷的秦然，溫聲安撫：
「秦然，你放寬心。有我在村里看著，張洋頂多嘴上張狂，不敢做得太過出格，真敢觸犯軍眷律法，誰也保不住他。」
秦然收斂眼底殺意，壓下心中翻湧的戾氣，對著秦海拱手一禮，語氣誠懇：「多謝秦大人，日後家中只剩女眷留守，還望大人多多照拂。」
「這你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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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面色鄭重，緩緩點頭，「律法擺在那裡，任何人不敢輕易觸犯軍戶規矩，不敢肆意欺凌軍眷。」
話音一轉，他目光落在秦然身側沉甸甸的精米布袋上，眼中閃過幾分惋惜與不贊同，忍不住輕嘆一聲：
「只是秦然，你今日著實有些不妥。如今世道大亂，糧價飛漲，粟米尚且難求，你竟大手筆買了這般貴重的精米……」
他話說一半，終究是見秦然即將遠赴邊關，不忍再多苛責，只能搖頭作罷，語重心長道：
「罷了，多說無益。只盼你此番遠赴邊關，能夠安穩無恙，多立戰功，還有，儘早為秦家留個子嗣。」
秦然不再理會村口的是非，一手輕輕牽著裴青顏，一手護著裴青瑤，帶著兩個受驚的女子緩步回家。
一路無言，腳下積雪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響。
推開院門，屋內清冷簡陋，卻因為三人歸來多了幾分煙火人氣。
秦然放下肩頭沉重的行囊，隨手拍落滿身落雪，從包袱里翻出嶄新厚實的兩件棉衣，遞到姐妹二人手中。
布料嶄新、棉絮飽滿，觸手溫暖厚重，是尋常農家捨不得添置的好東西。
「快穿上試試，專門給你們買的過冬新衣。」
裴青顏與裴青瑤依言換上新衣，尺寸剪裁剛剛好，不大不小，襯得身形恰到好處，將冬日的凜冽寒風盡數阻隔在外。
厚實暖意裹滿全身，寒涼與惶恐，瞬間消散大半。
緊接著，秦然又取出幾匹細膩軟布，色澤溫潤、質地綿軟，一併交到裴青顏手中，輕聲叮囑：
「閒時給你們姐妹倆做幾件貼身衣衫，貼身穿著舒服保暖。」
交代完畢，他又提起那袋珍貴的精米，解開束口布袋，粒粒白淨的米粒映入眼帘。
在這糧價飛漲、百姓多靠粗粟粗糧果腹的災荒年，這般細膩乾淨的白米，實屬罕見。
「今晚蒸一鍋白米飯。」
裴青顏看著袋中精米，不由得微微蹙眉，語氣帶著幾分心疼與不安，輕聲遲疑：
「二郎，這精米太過貴重，花銷太大了……」
秦然打斷她的顧慮，眼神沉穩篤定，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聽話，去煮飯吧。糧食的事你們不用操心，我心裡有數。」
見他神色堅定，裴青顏不再多言，小心翼翼捧著精米走進灶房，準備生火做飯。
安頓好家中二女，秦然轉身走出屋子。
院中落雪淺淺，寒風呼嘯。
他取下身後牆上的破陣長槍，立身雪地之中，摒除心中雜念。
方才村口張洋的囂張嘴臉，在眼前閃過。
他手腕一抖，長槍出鞘，凜冽槍勢驟然展開，在寂靜的小院中，一招一式認真演練起槍法。
槍風呼嘯，掃落周遭積雪，身姿挺拔凌厲，每一式都沉穩有力。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唯有槍聲破空。
秦然一直練到了深夜，才緩緩收槍。
槍桿穩穩拄在積雪裡，他垂在身側的雙拳微微攥緊，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轟然炸開，周身氣血翻湧，熾烈如長虹貫日。
白蒙蒙的熱氣自他頭頂絲絲縷縷向上騰起，落下來的碎雪還沒碰到他的發頂，就被這股蒸騰的熱氣烘得一乾二淨。
【破陣槍法：80/100】
院門邊上，裴青顏和裴青瑤裹著剛試好的厚棉衣，安靜地坐在門檻上，不言不語，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院中練槍的那人身上。
少女睜著一雙澄澈的眼睛，望著秦然緊繃的側臉，小聲往姐姐身側靠了靠：「姐姐，阿郎的臉色看著好難看。」
裴青顏輕輕按住妹妹的手，目光望著風雪裡氣息蒸騰的秦然，心底又敬又憂。
「二郎練完了，我去灶房把飯菜再熱一熱，你去給二郎打點熱水。」
秦然幾步走到門檻跟前。
他身上還裹著一層蒸騰的白氣，暖意撲面而來，和四下的寒雪截然不同。
他垂下手，輕輕撫了撫裴青瑤的發頂。
「冷不冷？」
裴青瑤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笑著搖頭：「不冷，這件棉衣好暖和，一點風都鑽不進來。」
吃過飯！
秦然躺在床上。
感覺到有人鑽了進來。
本來心無雜念。
這下。
更加心無雜念了！
「二郎，山里危險，明天……」
「嫂嫂別說話！」
咯吱～嘎吱！
老木床傳開不堪重負的求饒聲！
……
第二天一早。
「啊！」
裴青顏痛苦的下床。
秦然醒過來，側頭看見裴青顏已經撐著身子想要下床，便低聲開口勸她：「青顏，不用起那麼早，外面下雪呢！」
裴青顏聞言，回過頭白了他一眼，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嗔怪：「都怪你！」
她話音不高，藏著幾分羞赧。
本來想讓秦然泄泄火。
沒想到這火太大了！
沒把她燒死。
又不敢大聲。
現在腿還打擺子，感覺都不是自己的了，今晚不管怎麼都不敢上這張床了。
吃過早飯！
雪未停，秦然在村口停留不久，便趕往黑葉山。
進山一路行來，秦然兜兜轉轉走了許久，竟是半隻獵物都不曾撞見。
終於地面上一排清晰新鮮的蹄印映入眼帘，淺淺印在雪裡。
是黃羊的蹄印！
秦然心頭一喜，眉眼微微一亮。
看這印記還很新，想來獵物就在附近，今日說不定能有一場大豐收。
他放輕腳步，屏住氣息，循著蹄印小心往前追蹤。
沒走出多遠，前方的矮樹叢間，一頭黃羊正低著頭，小口啃著樹幹上粗糙的樹皮。
許是秦然腳下踩斷枯枝發出微響，黃羊猛地抬起腦袋，鼻翼翕動，噗地向外噴了一口白氣，雙耳豎起，瞬間警覺起來，身子緊繃，隨時準備奔逃。
可它已經晚了。
秦然早就搭好弓弦，指尖一松，箭矢破空疾射而出，精準洞穿黃羊脖頸。
黃羊四肢猛地蹬了兩下，掙扎不過片刻，便軟軟倒在地上，再也沒了氣息。
秦然緩步走上前，低頭打量著倒地的黃羊。
昨日打到獵物，他會取草木灰敷在傷口止血防腥，這一回，他卻沒有。
一道戲謔又帶著惡意的聲音從樹後傳出來：「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真讓你打到獵物了！」
緊跟著另一道聲音響起，滿是貪婪：「洋哥，好大一頭黃羊，拿到鎮上能賣不少錢呢！」
秦然不用回頭，單憑聲音就認出來人。
正是張洋，還有他的跟班張大。
來得正好，兩個一併送上門。
真是再妙不過。
秦然緩緩站直身子，唇角勾起一抹冷淡淡的弧度，頭也不回地開口：
「終於跟來了，真是讓我好等，還以為你們沒膽子跟著進山。」
張洋明顯一愣，有些錯愕：「秦然，你早就知道我們在跟蹤你？」
秦然轉過頭，淡淡一笑。
張大往前踏出一步，頭上的紗布還是秦然給留下的，攥緊拳頭，色厲內荏地衝著秦然叫嚷：
「秦然，別在這兒裝模作樣！洋哥可是練過拳腳的，今天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張家鐵拳嗎？
秦然心裡淡淡掠過一句。
張洋站在一旁，眉頭微挑，心底滿是意外。
他本以為秦然瞧見他們攔路，就算不驚慌失措，至少也該面露忌憚，沒想到對方依舊這般鎮定從容，看不出半分懼色。
四下人跡罕至，荒山野嶺之中豺狼野獸出沒，尋常在這裡死上一個人，多半只會被當成野獸所害，很難追查清楚。
張洋眼底掠過一絲陰狠。
而讓他想不到的是，秦然心中所想，竟與他不謀而合。
這片深山，本就是個適合了結恩怨的地方。
張洋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一步步朝著秦然逼近，語氣里滿是毫不遮掩的歹意。
「秦然，這深山裡頭野獸時常出沒，在這裡丟了性命，再正常不過。
實話跟你說，再過些日子我也打算去參軍，你要是沒了，裴家那姐妹，我會好心替你好好照顧的。」
秦然眸光一沉，瞬間便看透了他心底打的算盤，原來他覬覦青顏姐妹，打的是這個主意。
當兵是可以分配妻室的。
看來那次張大挑釁必然是張洋的授意。
秦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心底漠然暗道：
參軍！
可惜啊。
你沒這個機會了。
跆拳，張洋來不及反應。
砰！
人已經撞到後面樹上。
「你……怎麼可能…」
他可是練了多年的張家鐵拳，一人能打幾個普通人。
他要殺我！
「你不能殺我！我哥哥在縣衙，你要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秦然直接了當的扭斷了張洋的脖子。
快到張大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
張大的嘴巴合不上，連滾帶爬地跑。
拉弓！
嗖！
一箭洞穿！
果斷，一絲不帶猶豫。
秦然抓起黃羊爬上樹幹。
遠處兩頭龐然大物搖搖晃晃的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