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結解除
回到家的秦然忙活著教裴青顏如何做糖醋裡脊，麻辣排骨。
耐心站在灶台邊，教著裴青顏調製料汁、把控火候，手把手示範糖醋裡脊、麻辣排骨的做法。
香氣漸漸漫滿小屋，煙火氣十足。
只是今日的裴青顏格外安靜，指尖動作遲緩，眼神頻頻走神，眉眼間藏著淡淡的鬱結，全然沒有往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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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看在眼裡，只當她是記掛自己白日進山，憂心山中風雪兇險，便沒有多問。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菜餚端上桌。
金黃酥脆、裹滿酸甜醬汁的糖醋裡脊，紅油鮮亮、香辣濃郁的麻辣排骨，再配上一鍋雪白噴香的大米飯，滿滿一桌飯菜，終於吃出了幾分熟悉的煙火滋味。
「快吃啊，怎麼都不動筷子？」
秦然坐下，看著對面二女興致缺缺、沉默寡言的模樣，心底滿是疑惑。
往日裡最貪嘴、最愛熱鬧的裴青瑤，見到這般豐盛的肉食佳肴，定然早就眼睛發亮、雀躍不已，可今日卻垂著眉眼，安靜得反常。
屋內氣氛沉悶詭異，秦然越發不解，心頭暗暗納悶：這到底是怎麼了？
他開口追問，姐妹二人卻只是齊齊搖頭，輕聲都說無事。
秦然瞭然，她們定是藏了心事。
而白日山中張洋、張大慘死黑熊之口的慘劇，還未曾向二人吐露半分。
兩人各懷心思，一頓晚飯吃得格外倉促，草草便收了碗筷。
飯後，秦然出門院中，迎著殘留的夜風，沉心靜氣，完整打了兩遍破陣槍法。
槍風凌厲起落，驅散一身疲憊。
操練完畢，他便徑直回屋躺臥休息。
明日還要進山打獵，眼下冬日苦寒、糧草緊缺，他必須抓緊時間，多囤積肉食糧食。
入夜。
深靜。
沙沙輕響，在小屋中很清晰。
床榻一側，裴青顏靜靜側臥，長睫頻頻微動，根本未曾睡去。
秦然正閉目假寐，陡然感受到一隻纖細微涼的手，輕輕探進了被褥之中，怯生生、軟綿綿地貼了過來。
他心中瞭然，來了！
不待對方退縮，秦然反手伸手，順勢將來人一把攔腰緊緊抱入懷中。
可觸到輪廓的剎那，他動作驟然一頓。
型號不對！
秦然語氣帶著幾分錯愕的遲疑，低聲輕喚：「青顏？」
懷中人渾身猛地一顫，身子緊繃，微微發僵。
「你是瑤瑤！」
懷中人緩緩轉過了臉。
映入秦然眼帘的，不是溫婉沉靜的裴青顏，正是年少軟糯的裴青瑤。
此刻少女一雙杏眼通紅，長長的睫毛掛滿淚珠，早已淚眼婆娑，滿眼都是委屈與不安。
她聲音哽咽，壓抑了許久的哭腔，顫聲問道：「秦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秦然心頭一慌，瞬間鬆開手，連忙溫聲安撫：「啊！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怎麼可能不要你？」
裴青瑤鼻頭酸澀，淚水簌簌滾落，咬著唇委屈追問：
「那你為何……只和姐姐親近，偏偏冷落我？」
一句話，瞬間問得秦然語塞。
「這……」
他一時語噎，愣在原地，心底轟然一震。
他萬萬沒有想到，心思單純的裴青瑤，竟然早就知曉了一切。
少女淚眼朦朧，帶著委屈小聲哽咽道：「明明……瑤瑤才是阿郎最先配的官妻啊……」
這句話在秦然腦海迴響，他驟然徹底回過神來。
他一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裴青瑤，才是官府最先為他婚配的正頭官妻。
而裴青顏，是大哥秦陽的配妻，是依軍戶收繼之規，歸入他名下的。
如今自己早已與裴青顏情愫相通，可本該名正言順、最該先伴他左右的裴青瑤，卻始終被自己疏忽、冷落，未曾真正接納。
這一刻，秦然終於徹底讀懂了少女今日來的沉默、低落與心事重重。
不是無端矯情，是深深的委屈、不安與心結。
在裴青瑤的心裡，自己像個多餘的外人。
秦然心中暗罵自己，呸！渣男！
這麼淺顯的心思，他竟然時至今日，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
顯然，姐妹二人，因為他悄悄鬧了矛盾。
一念至此，秦然有些懊悔。
說到底，所有隔閡、彆扭，全都怪他了！
心頭軟意翻湧，方才鬆開的手，再次伸手，將懷中單薄的少女緊緊攬回懷裡。
俯身在她耳畔：「瑤瑤，那你……準備好，給我生個大胖小子了嗎？」
短短一句話，瞬間擊穿了裴青瑤所有的委屈。
她渾身猛地一顫，整個身子都僵住，隨即又用力、用力地點著腦袋，軟糯的哭聲帶著依賴和惶恐：
「阿郎不要趕瑤瑤走……瑤瑤很乖的，瑤瑤最聽話了……」
如此小心翼翼、卑微又赤誠的模樣，如何不惹人心疼，讓人憐惜。
秦然不再多言。
行動大於一切。
……
哎！
一聲極輕的嘆息。
裴青顏始終未眠。
這一刻，她終於徹底明白了，為何今天瑤瑤和自己對峙。
原來癥結根本在這裡。
如此大的動靜清晰入耳，她如何聽不見？
她可是一連幾天去找秦然。
一念及此，裴青顏耳根通紅，整張臉頰滾燙髮燙。
家裡的床是不是該換換了。
秦然身體一日比一日強盛。
瑤瑤哪裡受得了。
……
次日天微亮，雪停了！
秦然悠悠轉醒，左右手空空如也，枕邊已沒了人影。
灶房裡傳來兩道輕快的笑語聲。
聽著這和睦嬉鬧，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淡笑意。
這才對。
昨夜裴青瑤初經人事，終究稚嫩。
最後還是喊上了裴青顏。
姐妹二人徹底解開了多日的心結。
秦然輕快上前，伸出雙臂，左右各攬住一人纖細腰身，將兩女輕輕圈在懷中。
「兩位娘子，在做什麼好吃的？」
裴青瑤猝不及防，連忙抬手死死捂住雙眼，嬌聲嗔道：
「啊！阿郎！快去穿好衣裳！」
……
秦然此刻，對自己一身筋骨的力量究竟到了哪一步，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他心裡暗暗掂量，若是真的正面撞上熊瞎子，自己能不能將其幹掉，心裡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地上交錯雜亂的蹄印清晰留在白雪之上，不再掩埋痕跡。
雪停了！
正是野獸出來覓食的時候。
今日運氣應該不差，多半能有收穫。
很快，一排細碎的蹄印進入視線。
秦然心頭一喜，立刻放輕腳步，儘量不發出咯吱聲響，順著蹄印緩緩往前摸去。
他清楚獐子還是比較靈敏的，不好獵，不過獐子值錢，肉也好吃。
獐子生性警覺，耳聰鼻靈，極難獵捕，可也架不住它實在誘人。
雄獐的麝香拿到鎮上藥鋪價值不菲，而且獐肉細嫩鮮美，不管是燉食，還是風乾儲存過冬，都是極好的。
沒過多久，一處隆起的雪堆之間，探出一顆尖尖的腦袋。
正是一頭獐子。
一身枯草黃的厚毛，和周遭枯樹融在一起，不見鹿角，正低頭拱開積雪，啃食埋在雪下的細枝。
它耳朵時不時輕輕轉動，抬頭觀望，捕捉林子裡的動靜，模樣怯生生的。
終於讓我逮到了。
秦然屏住呼吸，正要緩緩抬弓。
獐子似乎嗅到了空氣里的異樣氣息，猛地抬起腦袋，一雙黑亮的眼珠警覺地掃向一側，渾身肌肉驟然繃緊。
不等秦然搭弓，後腿猛地在積雪上一蹬，身子輕盈一躍，飛快朝著側邊密林竄去。
好機敏的傢伙。
秦然心裡剛掠過這一聲感慨，神色陡然一變，暗叫一聲不對。
獐子並不是衝著他這個方向受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