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準備充分
外面,一夥山匪沒有貿然往前沖。
為首那一名髯眉大漢滿臉橫肉,絡腮鬍翹起,眉頭緊鎖。
「錢二,什麼情況?」
「老大,這個村子很謹慎,咱們剛露頭,哨子就響了,不好偷襲。」
前面抗刀的錢二回頭說道。
龐龍眯起眼,望向屯子。
「一個小村子,還有這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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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著趁清晨不備摸進來搶些糧食,眼下看來,突襲的路子行不通了。
錢二將肩頭扛著的大環刀取下,滿臉悍戾不屑:
「老大,何須費力氣偷襲?這種小山村看著唬人,實則不堪一擊,咱們直接正面強攻,一鼓作氣衝進去便是!」
龐龍眸光沉凝,心底滿是疑惑。
他們昨夜才臨時商議,敲定劫掠的計劃,按理說沒有提前防備的可能,可眼前村子怎麼有點早有準備的模樣。
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當即眼底凶光乍現,沉聲厲喝:「強攻!」
「得嘞老大!」
一眾山匪聞聲精神大振,個個摩拳擦掌、殺氣騰騰。
龐龍目光掃過麾下數十名悍匪,高聲鼓動:
「弟兄們,規矩照舊!今日破村,誰搶得多,誰分得就多!財物、糧食、物資,各憑本事!」
重利在前,一眾山匪瞬間被激起凶性,人人目露貪婪凶光,緊握手中刀槍。
不知是誰率先嘶吼一聲,霎時間,震天的殺聲轟然炸響:
「沖!!!」
里正望著衝來的匪眾,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難看,心底一陣發緊。
一旁的秦然目光落在為首的髯眉大漢龐龍身上。
此人便是常年盤踞驢山的匪首。
匪勢洶洶,所有人瞬間亂作一團,人心惶惶,不少人手握長矛柴刀,眼神滿是驚懼。
里正也是慌了神,手足無措,只能連聲嘶吼:「快!守住!攔住他們!千萬別讓他們衝上來!」
混亂之際,秦然冷靜的聲音響起,壓過所有人的慌亂喧譁:
「里正,讓所有會射箭的鄉親到這邊搭弓備箭!」
眾人聞聲一怔,有人立刻附和:「對!拿弓箭射他們!」
可秦然立刻抬手制止。
「不急!等他們翻越壕溝、爬上來的瞬間再射!」
里正抬眼看向身旁的秦然,見他神色鎮定自若,慌亂的心瞬間安定大半。
當即高聲傳令:「對對對!所有人聽秦然安排!穩住陣腳!」
村口外圍,攔在前方的圍擋直接被轟然推開!
「繼續沖!衝進去!」
匪眾爭先恐後往前猛撲。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墜落聲驟然炸響。
緊隨而來的,是此起彼伏、悽厲無比的慘叫聲:「啊——!!!」
沖在最前頭的幾名山匪躲閃不及,腳步一空,整個人狠狠墜入壕溝之中。
昨日秦然便提前招呼村里人,在整條壕溝底部密密麻麻插滿了削得鋒利的尖木,又錯落布設了拒馬樁。
此刻盡數派上用場。
慘叫哀嚎聲連綿不絕,悽厲刺骨。
僅憑這一道提前布下的陷阱,便足以讓這群囂張跋扈的山匪,狠狠吃一次大虧!
不過,這種也只能打個措手不及。
如果對方知道有所準備,就很難中招。
里正看向秦然。
還好這小子有先見之明。
龐龍聽著不斷傳來的悽厲慘叫,臉色變得鐵青。
該死!混帳東西!
對方既然有所準備。
若是就這樣一股腦硬闖,純粹是白白送命。
他壓下心頭的火氣,朝錢二沉聲道:
「錢二,去,挑幾個手腳麻利的,拆掉拒馬樁,清出一條路來,今天不僅要搶糧,還要屠村。」
錢二立刻會意,揮著大刀招呼手下幾個悍匪,準備順著坡往下滑。
秦然將對方的動作盡收眼底,目光一凜:「看好了!他們打算下壕拆樁!所有人搭弓,準備弓箭,目標靠近直接射擊!」
會射箭的幾人連忙握緊手裡的長弓,抽箭搭弦,箭頭齊齊對準溝側。
嗖嗖嗖!
一支支箭矢破空而出,朝著匪徒射去。
只是村民大多不精射術,弓力也參差不齊,準頭差了許多。
可威懾卻實實在在。
逼得匪徒連滾帶爬向後退開,不敢再靠近。
「誰是秦然!」
龐龍見一時很難攻破這座村子,便扯開嗓子高聲喊話。
眾人都是一愣,誰也沒料到,這幫山匪攻寨劫掠,開口第一個問的竟是秦然。
秦然眉宇間也掠過一絲詫異。
對方認識自己?
自己從未和這伙驢山匪寇打過交道,對方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
龐龍的聲音非常狠戾,明顯是要挾:
「交出秦然!只要把他送出來,我們這夥人立刻撤走,不再攻村!」
話音落下,眾人開始騷動。
里正轉頭看向身側的秦然,神色緊張,壓低聲音急問:
「怎麼回事?你何時得罪這些匪徒了?」
秦然輕輕搖頭,目光平靜望向溝對面的龐龍。
「沒有!我也不認識這些匪徒。」
他心裡暗道,難道這龐龍打算挑撥離間。
「敢問秦然可是得罪了汝?」
里正揚聲發問。
「我們有兩個弟兄在黑葉山失蹤,那日進山的獵戶只有秦然一人!某懷疑,是秦然下的狠手,害了他們性命!」
這話一出,一道道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秦然身上。
秦然目光平靜地望著對面的髯眉大漢,片刻之後,緩緩開口。
「你怎麼知道那日我進山的?」
龐龍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死死盯住秦然。
「汝就是秦然!」
秦然弓握在掌心,神色不見半分慌亂。
「單憑兩個弟兄失蹤,便認定是我下的手?黑葉山野獸橫行,熊虎出沒,難道不是遭了猛獸毒手。」
「休要狡辯!」
這小子如此鎮定!龐龍疑惑。
往前踏出一步,大刀在雪地里重重一頓。
「今日要麼你自縛出來隨我走,讓我給弟兄一個交代,要麼,我便領著眾人,硬攻破這村寨,到時候,村里男女老幼,一個都別想活!」
山匪也不一定都是莽漢,這個龐龍還是有些頭腦,想要釜底抽薪,激起村民的自保心思。
果然,聽了龐龍的話,不少人的目光都變了,生出幾分猶疑。
他們對匪寇可是害怕得緊。
尤其是一旁的張家族人,那目光已經不純潔了。
「各位,這些山匪說的話豈能信?他們平日裡燒殺擄掠,禍害鄉里,歹事還幹得少嗎?」
里正看在眼裡,連忙上前一步,高聲向眾人開口:
「不錯,秦然說得對,這幫匪寇是故意想要離間我等,哄騙我們打開荊棘籬、放他們進村!」
一番話點醒了眾人,大家心頭的疑慮漸漸散去,看向秦然的眼色方才緩和下來。
秦然本就是本家後生,秦海身為里正,自然不希望秦然出事。
若是真把秦然交出去,今日開了這個頭,往後山匪但凡想要寨中某人,眾人便會妥協退讓,這村里往後再無寧日。
龐龍見對面準備充分,自己的謀劃又被拆穿,心頭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他狠狠一攥刀柄,面上凶光畢露,粗聲咆哮:
「好的很!既然你們不肯交出秦然,那就休怪老子心狠!
分出一撥人,多搬枯木凍土,把溝填上!直接沖!踏平這寨子!」
錢二在一旁見狀,立刻握緊大刀,高聲附和:「弟兄們,得令!」
一眾山匪紛紛行動起來。
有人奔向旁邊的樹林,拖拽粗壯的枝幹,撿拾石塊凍土。
秦然眼神一凝,提起長弓,指節扣住弓弦,目光牢牢鎖在龐龍身上。
二人相距足足二十丈開外。
這般距離,確實太遠了。
不過並非不能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