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中搞鬼之人
就在秦然沉弓斂氣、準備賭上一箭試一試遠射之際。
龐龍身側一名匪寇忽然快步上前,壓低身子,湊在他耳邊急促低語了幾句。
話音落時,龐龍臉色微變,眼底的凶戾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忌憚。
他深深看了秦然一眼,似是記住了這名少年獵戶的模樣。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厲聲大喝:
「撤!風緊!全部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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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山匪盡數跑路。
只留下兩個已經被拒馬樁扎死的屍體。
眾人心裡皆是疑惑。
蓄勢待發的秦然,眉頭也是微微一皺,心底生出幾分意外。
不過,此人顯然為自己而來,這次沒能如願,還損失慘重,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村里也不可能時時防備,總有鬆懈的時候。
不過片刻時間,所有人便知曉了龐龍倉促撤兵的緣由。
遠處山道之上,一隊官差行來,佩刀懸劍,氣勢肅然。
隊伍中間,有數名衣衫樸素、面色怯弱的女子被有序押解隨行,隊伍前方,更立著兩名身披甲冑、腰懸長刀的帶隊軍官,。
眾人面面相覷,心底又驚又喜,慶幸官差來的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帶隊軍官差目光掃過村口滿地狼藉,血跡屍體。
面色一沉,開口沉聲問道:
「此地方才出了何事?」
里正連忙整理衣襟,帶著一眾村民連忙打開荊棘籬,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恭敬迎道:
「我是本村里正,見過幾位大人!」
「方才有一夥山匪突襲村寨,意欲劫掠,所幸諸位大人來得及時,匪寇方才倉皇退走,保全了全村老小。」
聽聞此話,那名帶隊軍官勃然動怒,眉眼含厲,沉聲怒斥:
「什麼?山野匪賊,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襲擾鄉野,禍亂村寨!實在猖獗至極!」
他當即正色許諾:
「此事本官定然如實上報州縣官府,嚴加清剿匪患,絕不容這群歹人再肆意禍害鄉里!」
說罷,他收斂怒意,轉頭看向隨行官差。
隨行官差趙傑上前一步,環視在場鄉民,揚聲高聲點名:
「丁保真可在?」
人群中,一名年輕鄉民連忙出列,躬身垂首:
「小人在!」
「林小峰?」
林小峰應聲出列。
「小人在!」
趙傑目光落在丁保真身上。
「丁保真,你主動響應募兵之令,忠勇可嘉,予以嘉獎,今有籍沒罪眷女子在此,你可從中自行挑選一人,為你配妻。」
丁保真聞言又驚又喜,連忙恭敬應道:
「是!多謝大人!」
他壓下心中激盪,上前認真打量一番,慎重從中擇取一人。
待他選畢,趙傑又看向林小峰,開口道:
「林小峰,你同樣可擇一人配婚。」
林小峰依言挑選完畢。
這時,帶隊軍官上前,目光掃過兩名新兵。
趙傑開始介紹道:「這位是秦然!秦然,這位是王平,是位伙長大人!」
「你是秦然!」
王平說道,審視一遍秦然。
「見過大人!」
「不錯,身子骨很硬朗,秦陽很英勇,希望你過之而無不及,好了,待你入營,咱們有的是時間閒聊。」
王平肯定認識秦陽,秦然還想詢問一下,不過,看王平的樣子很著急。
「你三人謹記,一月之後,前往軍營報到,不得有誤!」
秦然,林小峰、丁保真齊齊躬身行禮,高聲應答:
「遵命!多謝大人!」
不再多留,軍官領著一眾官差,押著剩餘女子,繼續前往其餘村落,執行募兵配妻的差事。
僻靜處。
張正曉勒馬立在林間路口,遠遠望見龐龍一行人狼狽奔逃歸來,衣衫破損,不少弟兄身上帶傷,哪裡還有半分方才悍匪凶煞的模樣。
他眉頭一蹙,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出聲問道:
「人呢?沒得手嗎?」
這一句問話,如同火上澆油。
龐龍本就受挫,憋屈怒火,又白白折損人手,此刻被張正曉輕描淡寫質問,積壓的戾氣瞬間炸了。
他胸膛劇烈起伏,猛地轉頭對著身後弟兄暴喝:
「兄弟們,給老子削他!」
一眾殘餘匪寇聞聲立刻圍上。
張正曉臉色驟變,驚喝一聲:「幹什麼?!」
話音未落,龐龍大步上前,大手狠狠扣住他的肩頭,蠻力爆發,硬生生將騎在馬上的張正曉一把拽翻在地。
張正曉身子一沉,重重摔在積雪凍土之上,疼得牙關緊咬。
他雖是平日裡也練過幾分拳腳、有些防身本事,可論起蠻力兇悍,哪裡比得上常年刀口舔血、亡命為生的龐龍。
他被按在雪地里動彈不得,又驚又怒,急忙掙扎低吼:
「怎麼回事!龐龍!你住手!我可是付了你銀子的!你這般對我?」
龐龍俯身死死盯著他,眼底殺機隱隱,鼻腔重重噴出白氣,滿是暴戾。
他冷哼一聲,字字咬牙,狠戾至極:
「哼!若不是看在你在縣衙當差、還有幾分用處,老子今日直接宰了你!竟敢糊弄坑騙老子,害我弟兄白白送命!」
「不可能!」
張正曉摔在雪地里,忍著渾身酸痛,滿臉難以置信地嘶吼。
「區區一個張家屯子,村里本就沒幾個年壯之士,怎麼能擋住你們一眾好漢!」
話音未落——
砰!
龐龍目眥欲裂,狠狠一腳踹在張正曉胸腹之間。
沉重蠻力瞬間爆發,張正曉整個人被踢得在雪地上翻滾數圈。
他臉色瞬間慘白扭曲,冷汗瞬間浸透額角,疼得連呼吸都扯著刺骨疼,半天喘不上一口氣。
龐龍大步上前,居高臨下盯著狼狽不堪的他,眼底殺意翻湧,咬牙怒喝:
「那村子早早就挖壕布障、全是陷阱,很明顯早有準備,故意等著我們一頭上鉤!」
他一把揪住張正曉的衣襟,指節緊繃,戾氣滔天:
「你敢對老子耍詐、哄騙我弟兄送死!老子此刻真想一刀直接結果了你!還敢出現在老子面前。」
可怒火之際,他殘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龐龍眼底凶光幾番明滅。
他心裡清清楚楚,殺官差是滔天大禍。
尋常劫掠點糧食,殺個鄉勇、村民,官府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最後也只是做做樣子通緝一下,風頭過了便可了事。
可若是殺了朝廷在冊公人、官府差役,或者帶甲軍官,那性質徹底不同。
他還沒這個膽子,雖然莽,但不是沒腦子。
終究是忌憚律法重罪,不敢真的對張正曉動手。
可是怒火無處宣洩,盯著地上蜷縮的張正曉,狠戾未消,又重重踹了兩腳。
兩腳力道剛猛,盡數落在胸腹之間。
張正曉無力承受這般毆打。
他喉嚨一甜,悶哼一聲,直接昏死過去。
龐龍寒著臉,終究是咬牙放過了他。
一旁的錢二見狀,連忙上前蹲下身,伸手在張正曉的衣襟、腰間一通摸索,很快摸出一包沉甸甸的碎銀。
他捏著銀袋掂了掂,對著昏迷在地的張正曉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麼狗屁差役,糊弄我等弟兄送死,黑心爛肺!」
這一幕終於被尾隨過來的秦然撞見。
果然如同他心中所料!
都是張正曉在背後暗中搞鬼、暗中勾結匪寇!
是他暗中引匪進山,透露自己入山的行蹤,借驢山匪之手除掉自己,用心歹毒,居心叵測。
拳頭不由捏緊。
秦然他靜靜看著一眾離去的匪寇,又看向雪地昏迷的張正曉,眼底悄然凝起一層凜冽的鋒芒。
龐龍等人徹底走遠後,昏迷在地的張正曉才悠悠醒來。
這傢伙這麼耐造,龐龍那幾下可不輕。
「啊!」
下一刻,張正曉疼得渾身抽搐,猛地痛呼一聲。
他撐著雪地勉強坐起,一手死死按住酸痛的胸腹,臉上布滿暴怒氣不甘,咬牙低聲怒罵:
「該死的龐龍!一群沒用的廢物!拿了我那麼多銀子,連一個秦然都解決不了!」
他越想越氣,眼底滿是陰狠怨毒:
「一群惡貫滿盈的山野匪寇,真當我的銀子是白拿的?誤我大事,今日這筆帳,你們給我等著!」
「嘶!」
怒氣牽動傷勢,又是一陣鑽心劇痛襲來,他倒抽一口涼氣,痛嘶一聲。
「昨日我從村里離開,便直接去了驢山,連張家族人都不知道……村里怎麼會提前準備?」
就在他兀自低頭碎碎念,滿心狐疑之際,無意間抬眼抬頭。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逐漸逼近。
秦然神色平靜淡漠,正一步一步,緩緩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卻讓張正曉心頭驟然一寒,莫名驚悚。
「秦然,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