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死人才安全
秦然腳步不疾不緩,臉上瞧不出喜怒,淡淡開口:
「真巧啊!張大人!」
這一聲稱呼落在耳中,張正曉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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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過來!」
秦然神色看著平平常常,沒有怒目圓睜,也沒有拔刀相向,可那平靜的目光,偏偏讓張正曉心底一陣陣發慌,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
秦然緩緩抬眼,聲音沉了幾分:
「勾結匪賊,蓄意陷害我!你比那些山匪,還要可恨。」
張正曉咬著牙,強撐著身子,努力擺出公門差役的威勢,色厲內荏地厲聲喝問:
「秦然!你想做什麼?我乃是縣衙公人,你敢動我?」
秦然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弧。
「張大人誤會了!我今日可從來沒有見過張大人,張大人買兇殺人,和匪徒沒有談攏,匪徒惱羞成怒,失手殺了你,你說對嗎!」
這話一出,張正曉臉色唰地發白,聲音都變調了:
「秦然……你可知道殺害縣衙公人是何重罪?你不要過來!我只是一時糊塗,一時鬼迷心竅!」
「我最恨的,便是背地裡捅刀子的人。」
秦然目光一沉,露出些許殺機:
「你這廝若是活著,往後我只會麻煩不斷,我雖不怕麻煩,可你們兄弟二人,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事到如今,我也只能送你下去,和你弟弟團聚了。」
「不是我!都是張洋!是他覬覦你家娘子,是他攛掇的,與我無關啊!求你,求你放過我!」
張正曉慌忙擺手,急聲辯解,渾身抖得厲害。
秦然輕輕搖頭。
「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在秦然走到面前時,張正曉強壓胸腹劇痛,咬牙嘶吼:
「秦然,你真以為憑你,就能殺我?」
話音未落,他攢盡渾身力氣,一拳狠狠朝著秦然面門砸去!
可下一刻,秦然抬手,輕輕鬆鬆,一把便將他揮來的拳頭牢牢捏在掌心。
張正曉心頭巨震,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
他全力的一擊,竟被秦然如此輕易接住。
不可能!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踹擊。
「砰!」
這一腳正中胸腹,張正曉本就重傷的身子再也撐不住,弓起脊背,蜷成一團,在雪地里蜷縮抽搐,一口氣幾乎喘不上來。
他涕淚橫流,再也顧不上顏面,嘶啞哀求:
「秦然,求你放過我!你一月之後便要入營,家中無人庇護,我可以護住你妻子家人的安全!」
不提這話還好,此話一出,秦然眼底驟然寒光暴漲,殺意再無半分遮掩。
「臨死前告訴你一個消息,張洋是我殺的,你可以去找他了。」
「果然是你,你不得……」
秦然不再多言,果斷出手。
短暫一聲悶響過後,張正曉的掙扎驟然停下,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一命嗚呼。
秦然垂眸看著地上的屍體,聲音冰冷:
「沒有你,她們才更安全。」
抬眼望向驢山的方向,龐龍一伙人已經走遠。
秦然不再停留,轉身掉頭。
沒有折返村寨,而是去到鎮上。
「吳掌柜,又見面了!」
吳元正低頭清點貨帳,聞聲抬眼,見是秦然,笑著招呼:
「是小哥啊!今日不曾進山打獵,是要來置辦些東西?」
他見秦然沒有帶獵物,以為秦然是來買東西的。
秦然輕輕搖了搖頭,左右掃了一眼鋪內,確認沒有旁人,才從懷中取出一物,攤開手掌遞上前。
「吳掌柜,你幫瞧瞧這個,估個價。」
掌心之中,一枚飽滿緊實的毛殼麝香靜靜躺著,外皮帶著新鮮的腥香。
吳元目光一凝,連忙湊近細看,低呼一聲:
「竟是麝香,還是完整的毛殼!」
「勞煩吳掌柜給個實價。」
秦然平靜開口。
他方才已經去過鎮上的藥鋪,那掌柜壓得狠,只肯出一貫兩百文。
他知曉吳元路子廣,消息靈通,經手的客商多,才來這幸福小鋪碰碰運氣。
吳元指尖輕輕碰了碰皮囊,嗅了嗅香氣,沉吟片刻,開口道:
「瞧這樣子是新割下來的,皮囊完好,香氣足,一貫五百文,若是你願意,我便收下。」
這個價錢,竟比秦然心裡預想的還要高出一百文。
他心中一動,當即應下:
「好!那就賣給吳掌柜。」
走出幸福小鋪。
他目光不經意一掃,當即瞥見街角,縮著兩道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人影。
二人見秦然走出,連忙縮回腦袋,壓低聲音急促低語,語氣滿是焦灼:
「糟了!那小子真把麝香賣給幸福小鋪的吳掌柜了!這下可怎麼辦!」
另一人眉頭緊鎖,當機立斷低聲吩咐:
「立刻回去稟報掌柜的!」
「走!」
秦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眸光微微一沉,心中已然瞭然。
這世道,殺人奪寶是常有之事。
這藥鋪掌柜貪得無厭,不僅壓價,還想劫我道。
取上製作的弓弩零件,回到家後便開始調試。
兩套小巧的臂張小弩,是秦然結合臂張弩和神臂弩的優點改造出來的。
弩臂削得短巧圓潤,機括也特意做得輕薄,不用腰勾借力,單憑手臂便可張弦。
他還特意做了改造,比尋常的擘張弩還要緊湊幾分,能夠收在袖中,拉力也放得更輕,很適合女子發力。
細細調試,木榫咬合的鬆緊、機括觸發的力道、弓弦的張弛,一處處慢慢校準。
手指勾住弦反覆試拉,細細感受力道是否均勻,扣機是否乾脆利落,半點都不敢馬虎。
這弩是用來護身救命的,萬不能存有半點疏漏。
「阿郎,好奇特的小弩,你要用這個打獵嗎?」
裴青瑤端著針線,悄悄坐到一旁,托著腮,目光落在弩上,滿眼好奇地開口問道。
秦然抬眼看向她,唇角微揚:
「當然不是,為夫用不上這個,這是給你和青顏準備的。」
他箭術即將大成,對他來說這弩弓的力量太小了。
「啊,給我們嗎?」
裴青瑤眼睛一下子亮了。
「對。」
秦然緩緩點頭,神色也嚴肅了幾分,「我一月後便要赴營,最放心不下你們,就是怕我走後,你們遇上歹人。」
裴青瑤伸手輕輕拿起一副,捧在掌心掂了掂,驚喜道:「真的!好輕巧的弩!」
「這兩副小弩,專為你們防身,力道不重,你們練上幾日便能順利拉開,可以藏在衣襟或是袖筒里,若是遇到危險,二十步之內,足可自保。」
「二十步?還有這麼大力道!」
裴青瑤捧著小巧的弩身,指尖輕輕撫過光滑的木臂,眸中滿是驚奇,小聲驚嘆出聲。
尋常小弓不過十餘步威力,這袖中短弩看著玲瓏,殺傷力竟還如此不俗。
「瑤瑤以前見過弩弓?」
秦然眼底掠過幾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