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要你
「我不嫁!!這輩子只嫁郝健康!!」
迎著丁依依那道兇悍的視線,蘇曉梅硬氣的頂了回去:「李屠戶家的那個瘸子,誰愛嫁誰嫁去!休想拿我換彩禮錢,我非郝健康不嫁!!」
「由的了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過了年就是拿麻繩綁,老娘也的把你綁上驢車!!」
門邊立著把掃帚疙瘩,丁依依順手抄起來,照著蘇曉梅身上就抽過去。
蘇曉梅轉過頭,盯住剛跑進院門、正扶著門框大口喘粗氣的蘇大強:「爹!!娘要把我賣給瘸子換彩禮,你就眼睜睜看著不管嗎?!」替我說句話啊你,昨晚才剛拿走我六百四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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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那把掃帚一下停住了……
丁依依猛的轉頭瞪向蘇大強:「啥六百四十塊?!蘇大強,你敢背著老娘藏私房錢了?!」
蘇大強渾身抖了一下,趕緊縮起脖子。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一扭頭,他直接蹲到牆根底下,抱住腦袋悶聲嚷嚷:「瘋了這丫頭,因為相親的事擱這兒胡亂咬人呢!!」我哪見過啥錢,婚事你做主就行,我啥也不管!!」
站在院子當間,蘇曉梅一滴淚都沒掉,堵在胸口的那股子悶氣直往上頂。
「行,真行,你們一個唱紅臉,一個裝瞎子。」
指著蹲在牆根底下的蘇大強,蘇曉梅聲音冷的掉渣:「爹,昨晚拿錢的時候你叫我好閨女,這會兒要賣我了,你就縮在牆角當烏龜??」
蘇大強把腦袋往膝蓋裡頭一埋,悶聲嘟囔:「少拿話激我,家裡頭一直都是你娘當家,我說了又不算!!」
「你聽見沒有?在這個家裡,老娘說一不二!!」
丁依依拄著掃帚疙瘩破口大罵,「哭也沒用,鬧也沒用,這門親事老娘給你定死了!!」
「你們打小就沒管過我的死活!!」
迎著丁依依那惡狠狠的目光,蘇曉梅一個字一個字的撂下話:「話我放這兒了,這輩子我就認定了郝健康,除了他,我誰也不嫁!!」
甩下這句,她轉身黑著臉回了西廂房,砰的一聲把門關死,直接往炕上一躺……
……
第二天大清早,公雞剛打鳴,堂屋裡頭就傳出丁依依摔打碗筷的動靜。
蘇曉梅揣著一肚子火氣,爬了起來。
胡亂洗了把臉,她抬腳就往院門外頭走。
「死丫頭,大清早提溜根棍子幹啥去?!」丁依依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罵了一句。
停下步子,蘇曉梅側過臉冷冷看著她:「去大舅家。不是要辦喜事嗎他家??今兒我就提著這根棍子去他家大門口敲鑼打鼓,讓十里八鄉的人都來評評理,看看老丁家咋靠偷外甥女的血汗錢,給自個兒兒子買彩電辦酒席的!!他家要是還要點臉,今天就的把這一千三百塊錢給我原封不動吐出來!!」
「你敢!!」
丁依依臉色大變,甩下抹布就衝出來堵在門口,「那可是你親舅!!你跑去鬧場子,往後我在娘家還咋抬的起頭?!」
「你抬不抬的起頭關我屁事啊!!」
拿起手裡的木棍,蘇曉梅重重的砸在院門框上:「你們逼我去死,那就誰都別想好過!!讓開,我現在就去砸了你娘家的鍋!難辦就別辦酒席了!」
丁依依最要面子,平時在娘家一直充大款,這要真讓死丫頭大清早跑去舅家撒潑打滾,全村看笑話不說,娘家那個潑辣嫂子非得活撕了她不可。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你!!」
自家閨女啥驢脾氣她太清楚了,真讓她出了門,指定要鬧出大亂子。
嗓門一下就軟了下來,丁依依硬生生擠出點哄勸的笑模樣:「曉梅,別胡鬧了,快把棍子放下!!媽給你錢,給你錢還不行嗎??」
丁依依磨磨蹭蹭的轉回屋裡,翻騰了老半天,才捏著一沓零碎票子走出來,咬著牙塞進蘇曉梅手裡。
「給你!!那筆錢昨兒你舅媽一拿到手,轉頭就去鎮上定彩電了,滿打滿算就剩這一百八十塊錢零頭!!拿了錢趕緊給我滾回屋去,敢踏出這個大門半步,今兒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把這一百八十塊錢往兜里一揣,蘇曉梅提著木棍又走到堂屋門口,盯住正縮著脖子喝玉米糊糊的蘇大強:「爹,你拿的那六百四十塊呢??」
蘇大強破罐子破摔的往椅背上一癱:「沒錢!!說了沒拿就是沒拿,你要逼死你老子,乾脆就拿棍子往我腦袋上招呼!!反正我兜里比臉都乾淨,一分錢沒有!!」
瞧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相,那筆錢八成全落進村頭錢寡婦的口袋裡了……
木棍往牆角隨手一扔,蘇曉梅掉頭回了西廂房。
盯著西廂房關上的門板,丁依依滿臉陰狠,心裡頭暗自盤算:這死丫頭是越來越瘋了,真是留不住了,必須早點把她打發嫁出去,既能拿一大筆彩禮,還能省的擱家裡頭惹是生非。
大中午,村後頭那片荒林子的乾草堆旁。
蘇曉梅剛從家裡翻窗跑過來,還沒站穩,就被郝健康一把拽住手腕拉進了草堆裡頭:「曉梅,可算把你盼來了!!快說說,你爸媽沒發現吧??」
大口喘著粗氣,蘇曉梅從內衣兜里摸出剛拼湊齊的五百塊錢,手心裡攥的緊緊的:「趁我娘做飯、我爹上茅房的工夫偷跑出來的。健康哥,這就是我全部的家當了,都在這兒了……」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沒等她把話說完,郝健康一把將人推倒在軟乎乎的草堆上,滾燙的嘴唇急吼吼的就壓了下來。
「曉梅,我好想你。」
男人炙熱的呼吸噴在耳根子旁,撩的人渾身發燙。
被他親的渾身發軟,蘇曉梅心裡頭攢著的那股子焦慮跟委屈,一下就散了個乾淨,抬起手輕輕環住他的脖子,小聲回應:「嗯,我也想你。」
兩個人膩歪著親吻,郝健康的手也沒閒著,順著她的腰身就往上摸……
溫存了好一會兒,郝健康才停下動作問:「曉梅,錢都帶過來了嗎??」
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死心塌地愛了三年的男人,蘇曉梅鼻尖一酸,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
把手裡頭那個薄薄的紅繩錢捆遞過去,她聲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健康哥,對不起,家裡頭出了點事,我攢的錢被爹娘偷拿走了,跟他們拼了命也沒能全要回來,現在,現在就只剩這五百塊錢了。」
「啥??五百?!」
死死盯著那薄薄的一小沓票子,郝健康臉上的笑模樣一下全收了回去,「曉梅,你擱這兒逗我玩呢??」
手指頭侷促的蜷了起來,蘇曉梅低著頭:「健康哥,家裡頭真就剩這點了,我全翻出來了……」
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郝健康伸手把那沓錢推回她懷裡:「曉梅,你這是幹啥,跟我還說啥對不起。」
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溫柔相,他抬手幫蘇曉梅擦掉臉上的淚水,「就是吧,魔都那邊的檔口啥行情你也清楚,租金跟押金那都是幾千塊起跳的。就這五百塊錢拿過去,連塞牙縫都不夠,壓根就盤不下來那個項目啊。」
握住蘇曉梅冰涼的手,他語重心長的哄著:「這筆錢你先自個兒收好。我不怪你,真不怪你,我就是心疼你受了這麼多委屈。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再回村裡頭找親戚朋友借一借,要不就等開春了,再去鎮上多打兩份工。你儘量多湊一點,哪怕先湊夠一千五呢,我這頭的買賣才能真正支棱起來啊。」
剛才溫存帶來的那點子暖意,正一點點的從她身上褪的乾乾淨淨……
蘇曉梅定定的盯著這張臉,腦子裡頭突然冒出個念頭:不對勁啊,魔都那個檔口,他前幾天明明說只差最後一點押金,過完年三天之內不交上去,房東就要轉手讓給溫州人了。
咋到了現在,這救命的五百塊錢他反倒不急著要了,還慢悠悠的讓我等開春再去打工攢錢??
這前後的破綻太大,可蘇曉梅眼下也顧不上細想,先把壓在心口最要命的事兒倒了出來:「健康哥,我等不到開春去打工了,我娘已經托我舅媽把親事給定下了,後天就要相親,說是正月十五就要把我嫁給鄰村的那個瘸子。」
「你說啥?!你要嫁給別人?!」
郝健康臉上那點裝出來的溫和徹底掛不住了,瞪著眼盯住蘇曉梅:「正月十五就嫁??咋這麼急??彩禮錢你家都收了??」
「還沒收,說是等後天相看成了才給錢……」
蘇曉梅嚇的聲音直打顫,「健康哥,你快點帶我跑去魔都吧,我死也不想嫁給那個瘸子!!」
「去魔都??就拿這五百塊錢去魔都喝西北風啊!!」
煩躁的抓了一把頭髮,郝健康咬著牙罵罵咧咧,「老子辛辛苦苦哄了你三年,你就拿這五百塊錢打發我,轉過頭去便宜一個死瘸子?!」
蘇曉梅被吼的渾身一顫:「健康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郝健康眼珠子骨碌一轉,猛的拽住她胳膊,狠勁往乾草堆裡頭按:「沒收彩禮那就好辦!!今兒咱倆就把生米煮成熟飯,我看他李屠戶家還要不要你這個破鞋!!曉梅,我絕不能眼睜睜看你嫁給別人!!」
整個人俯身壓下來,郝健康一隻手跟鐵鉗子似的箍住她肩膀,另一隻手直接去撕扯她棉襖上的盤扣,硬是要強逼著她就範。
「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今天咱倆就把這事兒給辦了,看你娘還咋把你綁去嫁人!!」
「健康哥,你幹啥!!你先放開我!!」
慌了神的蘇曉梅手腳並用的亂蹬,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後躲。
偏偏就在郝健康扯開她棉襖頭一顆盤扣、髒手快要碰著她鎖骨皮膚的那一剎那……
嗡……!
戴在蘇曉梅右手上的那枚纏絲老銀戒,毫無徵兆的爆發出滾燙高溫!!
一道凌厲的警示,順著脈搏狠狠劈進蘇曉梅的腦海深處……
【此人暗藏禍心,圖謀不軌!!一旦失身破戒,銀戒靈性就永久報廢了,化為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