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小子,命太好了!
這少女,若論高貴的氣質,或許不如寧姑娘。
可是,她身上卻帶著一股純天然的質樸,這是從小飽讀詩書,才能養出的氣。
秦術一時間看走神了,甚至書本都忘了撿。
這也讓沈青鹿不知所措。
「那,那個……」
聽到她的聲音,秦術才猛地回過神,卻見眼前少女,脖子都通紅無比。
「咳咳,不好意思,走神了!」他趕緊把書本遞過去,心裡盤算著少女身份。
這麼年輕的少女,肯定不是恩師的女兒,應該是他的孫女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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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恩師竟然有這麼清純的孫女。
正想著時,身後鴻鵠先生已經被攙扶著,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只是下一秒,他們就看到了院子裡的場景。
沈青鹿看到鴻鵠先生,嚇得小臉瞬間白了,身體僵硬!
「祖,祖父……」沈青鹿聲音發顫。
鴻鵠先生看了眼秦術,又看了眼沈青鹿,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地上散落的書本上。
這讓他臉色一變,沉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我……」沈青鹿不知所措。
秦術不明白為何沈青翎這麼慌張,不就是打翻了書本,又沒有什麼事!
秦術站了起來,主動承擔責任:「恩師,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嚇到了她。」
「不,不是,是我不小心,祖父,對不起……」沈青鹿慌忙解釋。
看著二人一唱一和,鴻鵠先生的眉頭重重擰起。
四個學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孟子》離婁章句第十七節寫的什麼?」鴻鵠先生問道。
沈青鹿越發緊張,抓著衣角,小聲嘟囔了一句。
「再說一遍。」
「男女授受不親。」沈青鹿鼓起勇氣,說了出來。
「哼,你還知道?」鴻鵠先生冷哼一聲:「那為何還會為了一個男子,受到驚嚇?」
「我……」沈青鹿不知所措。
鴻鵠先生臉色越發陰冷:「今晚你的飯食取消,回去後給我把《孟子》全篇抄寫三遍,明日交給我。」
四個學生倒吸了一口冷氣。
沈青鹿眼神也布滿驚恐。
孟子通篇二百六十章,若抄寫三遍,今夜她便不用睡覺了。
秦術皺眉,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雖然鴻鵠先生是自己恩師,有恩於他。
可,只是因為一點小事,就罰這麼重,未免太嚴厲了。
於是,秦術站出來,替沈青鹿申冤道:「恩師,這個處罰,是不是過於嚴重了!」
轟……
此話一出,四個學生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秦術,甚至背後的冷汗都流下來了。
甚至還有個學生,不斷對秦術使眼色,讓他少說點,那模樣比秦術本人都急。
畢竟,鴻鵠先生教學一輩子,哪怕皇上,估計都不敢輕易這麼跟他說話。
「你說什麼?」鴻鵠先生皺了皺眉。
秦術能明顯感覺到鴻鵠先生身上的冷意,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道:「恩師,《孟子》所言男女授受不親固然不假,可我卻覺得,這句話意思並不明確!」
「你是在教導我?」鴻鵠先生沙啞道,聽不出任何感情,可那雙被皺紋擠壓在一起的眼睛,卻炯炯有神。
「學生有錯,老師可以教導學生,老師有錯,學生若閉口不言,那將是極大的不敬。」
秦術直視鴻鵠先生。
鴻鵠先生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而笑了起來:「那你不妨說說你的見解?」
秦術點頭:「所謂男女授受不親,學生覺得這種事,論心不論跡,只要你心存正念,跟女子共處一室,也身正不怕影子斜。」
「若心術不正,哪怕獨處一室,內心臆想美人,也終究是小人,否則,我隨便把天下第一君子,跟一名女子關在一起,莫非他就成小人了?」
幾個學生目瞪口呆,都沒想到,秦術竟然真的敢說教鴻鵠先生?
這傢伙,膽子也太大了吧!
估計全天下,有這個膽量的人找不出第二個。
而秦術,根本不擔心鴻鵠先生會生氣。
因為若他真是如此聽不得規勸的人,那這個學,不上也罷!
沈青鹿似乎也愕然,秦術竟然會幫她說話。
鴻鵠先生表情淡然,聽完之後,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淡淡反問道:「可是,跡有可尋,心無從觀。」
這句話的意思是,之所以論跡不論心,是因為心裡想的什麼,沒人能知道。
可是你做出來的事情,卻能被看到。
秦術見鴻鵠先生所說之言如此刁鑽,也不再客氣:「那恩師認為,學生是那種輕薄之人?還是認為,您的孫女是這種人?」
「老師慧眼識珠,應該不會把自己目前最重要的兩個人看走眼吧?」
秦術的回應同樣非常刁鑽。
若鴻鵠先生承認他走眼,那便是打臉自己,甚至身敗名裂。
若他不承認走眼,那便證明,秦術跟沈青鹿不是那種人。
他也就自然用不著這麼上綱上線。
四個學生跟沈青鹿,早已經緊張的渾身發顫。
鴻鵠先生只是沉默片刻,卻突然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一個慧眼識珠!」
「你這是要把老朽,架起來烤啊!」
幾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恩師笑了!
他竟然笑了!
印象中,恩師幾乎從來都不笑,更何況是哄堂大笑。
甚至有位學子掏了掏耳朵,確保不是自己的耳朵欺騙了自己。
然後,就越發震驚了。
而且,他說的,幾人聽著竟然覺得非常有道理?
秦術微微躬身:「學生不敢。」
「哼,你都做出來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鴻鵠先生冷哼一聲,可看向秦術的目光都是欣賞:「罷了,既然你話都說到如此地步了,老朽再不退讓,怕是不行了。」
「多謝恩師!」秦術感激。
而這一幕,讓旁邊幾人都傻眼了。
鴻鵠先生竟然真的退讓了?沒有任何責怪,甚至還發出讚賞?
這讓他們感覺好像做夢一般。
鴻鵠先生何時對一個人這麼寵過?
哪怕是他們,伺候了鴻鵠先生好幾年,也沒有被這樣寵幸過。
甚至,就連太學宮那位,跟當今太傅,也很少能讓鴻鵠先生有這種態度。
眼前這小子,到底有什麼魔力?
他們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了,覺得這小子命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