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冤家路窄
那是一張俊美到讓人屏息的臉。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此刻正微微抿著,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訝。
是陸停舟。
季聽夏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她為什麼會撞進陸停舟的懷裡?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個念頭剛閃過,陸停舟身後就傳來另一道熟悉又急躁的聲音。
「陸停舟你磨蹭什麼呢?發現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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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錚高大的身影從暗門外擠了進來,當他看清陸停舟懷裡抱著的人時,也瞬間愣住了。
「季聽夏?!怎麼又是你?!」
完了。
季聽夏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為什麼,為什麼她每次身陷險境,都能被這兩位主角抓個正著?她是不是跟警局八字不合啊!
「我……」季聽夏從陸停舟懷裡掙扎著站直,下意識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她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我見猶憐」的無辜表情,可惜她天生面癱,看起來更像是受了刺激後的呆滯。
「我說是路過,你們信嗎?」
她軟軟糯糯地開口,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
陸停舟和邢錚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一個寫滿了探究,一個寫滿了懷疑,翻譯過來就是四個大字:你猜我信?
季聽夏感覺自己又要被當成嫌疑人打包帶走了,內心一片淒涼。
她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嗎?
怎麼又雙叒叕進局子預定了!
就在這時,被季聽夏撞開的鐵門裡,那張沾滿血污的手術台突然發出了微弱又尖銳的哭泣聲。
【嗚嗚嗚,雪球被帶走了……那個壞人說要把雪球賣掉……雪球好害怕……】
季聽夏心裡一緊,顧不上再演戲,垂頭喪氣的解釋道:「我不是路過,我是來找貓的。我接了一個委託,幫人找一隻叫雪球的布偶貓。」
「找貓?」邢錚皺起了眉頭,他顯然無法將「找貓」和眼前這個詭異的隱藏樓層聯繫起來。
陸停舟卻沒那麼好糊弄,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最終落回季聽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季小姐,找貓能找到開發商都封死的隱藏樓層里來。」他邁開長腿,不緊不慢的走到季聽夏面前,那雙洞悉一切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你的業務範圍,還真是有點特別。」
男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季聽夏心中警鈴大作。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開始現場編瞎話:「我……我就是順著線索找過來的。有人看到偷貓賊進了這棟大廈,我坐電梯的時候,聽到電梯有奇怪的『喵喵』聲,好像是從牆壁里傳出來的。我猜可能是管道井之類的,就順著消防樓梯一層層找,然後就發現了這扇暗門。」
這個謊言聽起來天衣無縫,甚至還帶了點玄學色彩,完美地解釋了她為什麼會找到這裡。
然而,陸停舟聽完,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哦?在電梯裡聽見牆裡的貓叫聲?」他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瀲灩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季小姐的聽力,真是異於常人。」
季聽夏:「……」
她就知道這隻狐狸不好騙!
邢錚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他的職業本能讓他抓住了另一個重點。
「等等,你說偷貓賊?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季聽夏見狀,知道現在不是跟陸停舟鬥智鬥勇的時候。
她本來就打算報警,現在警察自己送上門來,正好省事了。
她立刻掏出手機,點開相冊,將屏幕遞到兩人面前。
「我找到這裡的時候,偷貓賊已經走了。但是,我在裡面發現了這個。」
當那十幾張清晰記錄著人間煉獄的照片出現在手機屏幕上時,邢錚和陸停舟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這是……」邢錚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停舟一把拿過季聽夏的手機,快步推開那扇虛掩的鐵門。
當房間裡的景象徹底暴露在三人面前時,饒是見慣了各種兇案現場的邢錚,也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
「操!這他媽是人幹的事?!」
陸停舟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他走進房間,戴上手套,仔細勘察著現場。
「作案手法專業,有極強的反偵察意識。這裡不僅是虐殺動物的據點,很可能還是一個非法交易的中轉站。」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空蛇皮袋,又對比了一下季聽夏手機里的照片,發現一切都跟她所說的一模一樣。
「三天前,我們接到報案,這棟大廈二十三樓的一名公司高管失蹤了。」
邢錚的聲音也變的凝重起來,「我們查了三天,線索一直中斷。今天重新來勘察,才在消防通道里發現了一些不屬於這裡的泥土痕跡,一路跟到了這裡。」
他看向季聽夏,眼神複雜:「沒想到,我們追查的失蹤案還沒頭緒,你找只貓,卻先一步捅了另一個變態的窩。」
季聽夏聽得心頭一跳。
失蹤案?
她記得原著小說里,第一個屠戶挖眼案之後,確實緊跟著一個「完美密室失蹤案」。
死者就是被偽裝成失蹤,最後屍體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被發現。
難道……她又誤打誤撞踩進了第二個案子的現場?!
不要啊!
她只是想賺點外快而已啊!
季聽夏現在只想立刻、馬上,從這個是非之地消失。
她默默地從陸停舟手裡拿回自己的手機,轉身就想開溜。
「季小姐,麻煩你跟我們回警局一趟,做個詳細筆錄。」陸停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容置喙。
季聽夏的腳步一頓,頭也不回的拒絕:「不用了吧,我只是個提供線索的好市民,該說的都說了,照片也給你們了。我兼職還沒結束,就不耽誤警察同志辦案了。」
「哦?」陸停舟輕笑了一聲,那聲音聽在季聽夏耳朵里,簡直比剛才那個腳步聲還可怕。
「季小姐這麼急著走,是心虛嗎?」
「我心虛什麼!」季聽夏回頭,梗著脖子反駁。
陸停舟好整以暇的抱著臂,慢悠悠說道。
「一個普通的兼職大學生,能找到連警方都忽略的隱藏樓層,面對如此血腥的虐殺現場,還能冷靜地拍照取證。事後,又急於和警方撇清關係……」
他頓了頓,桃花眼微微彎起,說出的話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我很好奇,如果這件事不能完美收場,你覺得,你那筆還沒到帳的二十五萬獎金,財務那邊會不會因為『涉案人員審查流程』而暫時凍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