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家公子有福氣?


  坤寧宮。

  朱元璋從袖子裡掏出那兩塊用油紙包好的香皂。

  「妹子,你瞧瞧這玩意兒。」

  馬皇后接過,好奇地打開油紙聞了聞:「呦,這是什麼東西?聞著挺香的,倒是不曾看過。」

  「常家那老二,常升送過來的,叫什麼神仙玉女皂。」朱元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常升?」馬皇后微微詫異,「那孩子不是給你禁足了嗎?」

  「別提了,一起來就一肚子火!」朱元璋放下茶盞,把今天發生的事大概講了一遍。

  馬皇后聽的直皺眉:「那幾個勛貴子弟也太無法無天了!」常升那孩子傷的重不重啊?」

  「這大冷天的,你別光顧著發火,真把孩子凍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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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死不了。」朱元璋哼了一聲,「這小子就跟滾刀肉一樣,咱罵他那一腳讓陳家斷了香火,你猜他咋回咱的?」

  馬皇后配合地問道:「怎麼回的?」

  「這小子眼珠子一轉,居然問咱,說陳家是不是還有個庶子?說陳家也不會絕後啊。」朱元璋說道。

  聽完,馬皇后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這混小子,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這股子滑頭勁兒,也不知道隨了誰。」

  笑罷,她又嘆了口氣:「哎……說到底,就是伯仁走的早,孩子早早就沒了爹,今天這遭,估摸著也是被逼急了。」

  朱元璋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追憶與憂傷:「是啊,常十萬為咱打下了半壁江山,卻英年早逝,咱這心裡……總覺得虧欠常家。」

  「是啊。」馬皇后連連點頭,「既然孩子有這份孝心……」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婢女,吩咐道:「去打盆溫水來。」

  「奴婢遵命。」

  沒一會兒,婢女便端來了溫水。

  馬皇后用香皂洗完後,頓時眼睛一亮,手背不僅又白又滑,那股香味還留在了手上。

  「好東西啊!」她讚賞道,「讓人給太子妃送去一塊兒,讓她也試試。」

  「不用。」朱元璋擺了擺手,「常升那小子說了,給她姐送的也有,這小子做事鬼精著呢。」

  馬皇后微微頷首,倏地想起了什麼,說道:「昨天洪夫人進宮了,說她家鏞兒整天以淚洗面,連飯都不肯吃。」

  「話里話外的,就是想給她家孩子求個差事。」

  朱元璋眉頭一皺。

  馬皇后看著他的臉色,勸說道:「陳德畢竟是在外面替朝廷拼命,而他兒子卻是……要是連個安身立命的差事都不給,未免也太寒了老將的心。」

  「你看,能不能給安排個差事。」

  朱元璋思忖少頃,突然,他眼底閃過一抹狡黠,揚聲道:「來人!」

  殿外立刻走進來一名太監,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傳咱的口諭給胡惟庸,讓他即刻擬旨,封陳鏞為欽命京城糾察使,專司稽查各府勛貴子弟!」

  「奴婢遵旨。」太監躬身領命離去。

  馬皇后聽完,眉頭微皺,忍不住看向朱元璋:「重八,這官我咋沒聽過呢?」

  「妹子,你肯定沒聽過。」朱元璋笑著開口,「這是咱現編出來的官。」

  馬皇后愣了一下。

  他緩緩解釋道:「妹子啊,你有所不知,這京城裡的勛貴子弟,一個比一個囂張,咱的用意就是讓陳鏞當一塊磨刀石。」

  「磨刀石?」

  「對!」朱元璋點點頭,「咱就是拿他去試一試,看看這幫仗著父輩功績胡作非為的小子們,到底有幾個是真金,幾個是廢鐵。」

  馬皇后聽完嘆了口氣,她心中明白,自家這個男人,是要借著這個由頭,開始整頓這些無法無天的開國功臣之後了。

  翌日清晨,鄭國公府後院。

  「來來來!往裡面抬!都小心點,別給鍋砸了!」

  常升又喊了一聲:「常安!」

  「來了來了!」常安快步跑過來,氣喘吁吁道,「咋了二公子?」

  「模具都到了沒?」常升問道。

  常安點了點頭:「都到了,正卸著車呢。」

  「行。」常升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老兵們抬著十幾筐新鮮的豬胰臟走了過來。

  「二公子,您這是要開肉鋪還是怎麼著?這味也太沖了!」

  「少廢話,趕緊架火!」常升手一揮,「全部按照我說的做,先洗乾淨再剁泥,同時大鍋熬油,動作都麻利點!」

  「得嘞!」十幾名老兵齊齊應道。

  很快,院子裡就生起了裊裊炊煙。

  老兵們在常升的指揮下,剁豬胰臟的框框聲,熬油的滋滋聲,整個後院熱鬧的就像過年一樣。

  「二公子,這玩意兒真能做出香味來?」一名老兵一邊瘋狂攪動著大鍋里的糊糊,一邊滿臉懷疑地問道。

  「等做出來了,先賞你一塊去洗洗你那根煤球似的黑臉。」常升笑著說道。

  臨近中午。

  壓完最後一個後,常升吐出一口濁氣。

  只見,面前的長案已擺滿了香皂,不同於前天那粗糙的圓球,今天做出來的,每一塊都是海棠花的形狀。

  而在海棠花的形狀下方,還印著「常家」二字。

  此刻的院子內,沒了半點的腥臊味,反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常升把常安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吩咐道:「我跟管家交代過了,今天過來幫忙的老兵們,以後的月錢全部漲五成。」

  「但我只有一個要求,製作的配方和過程,必須嚴格保密,決不能泄露出去半個字。」

  話音落,常安重重拍著胸脯保證道:「二公子您放心!咱們這些老兄弟的命,都是老帥當年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

  「別說漲月錢了,就算您不給錢,只要您吩咐,咱弟兄們也絕無二話!」

  聽到這番話,常升心裡一陣感概:自己這從未謀面的老爹,留下的餘蔭真深厚啊!

  他收回思緒,囑咐道:「等這神仙玉容皂全部晾乾,你去找一些上好的錦盒。」

  「挑出十塊品相最好的,送進宮給皇后娘娘,另外再挑七塊送去東宮,給太子妃。」

  「好嘞。」常安連連點頭。

  交代完,常升便朝著大哥的院子走去。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

  緊跟著,就聽見嫂子馮清婉的聲音響起:「哎呦,咱們鄧大千金也快到了出閣的年齡了!」

  「也不知道,以後哪家的公子有福氣,能把你這匹小烈馬給娶回家去……」

  常升腳步猛地一頓,鄧大千金?!出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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