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陳公公,您可千萬別動怒啊!
兩日時光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茶話會這日。
鄭國公府,花園閣樓內。
常升趴在窗戶旁,看著底下衣著華麗的夫人們,三三兩兩地坐在茶案旁。
「二公子啊,擺了這麼多桌的茶點,這得搭進去多少銀子啊?」一旁的常安小聲嘀咕。
「你懂個屁,這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常升笑罵道,「現在是咱們主動送,要不了幾天,她們就會捧著銀子來買!」
兩人視線重新落回花園內。
坐在主位的馮清婉站起身,抬了抬手,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她笑著開口:「今兒請大家來,還特意給各位嫂嫂妹妹備了點稀罕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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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給一旁的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
很快,幾名端著托盤的丫鬟走了過來,在每個夫人面前都放了一盒。
馮清婉溫聲道:「此物名為神仙玉容皂,如今天氣漸冷,用它洗手洗臉,不僅洗得乾淨,還能防乾裂。」
「今兒特意給各位嫂子妹妹一人準備了一塊,大家拿回去賞玩賞玩。」
一旁的鄧雲舒打開錦盒,刻意拔高聲調:「原來這就是神仙玉容皂啊,我可聽說了,連宮裡的娘娘用了都說好呢!」
「宮裡娘娘用過都說好?!」
這話一出,原本還漫不經心的夫人們眼神瞬間變了。
「皇家用的」這四個字,簡直比金子做的招牌還要亮。
這東西,瞬間從一個「小玩意兒」變成了「稀罕物」。
延安侯夫人連忙拿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讚賞道:「呦,這味道竟然如此清雅,比皂角好聞太多了。」
一名伯爵夫人也附和道:「可不是嘛!你瞧這海棠花的形狀雕得多好看!」
一時間,其他夫人紛紛拿起端詳,有的夸形狀精美,有的夸香味淡雅,院內的氛圍頓時熟絡到了極點,有夫人正想細問……
「砰!」
花園的月門洞外,突然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緊接著便是一道怒喝聲。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滾開!誤了本官辦案,小心你們的腦袋!」
伴隨著一聲囂張的怒罵,陳鏞身著五品官服,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名膀大腰圓的衙役。
「陳鏞,你放肆!」馮清婉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這裡是女眷內宅,你竟敢帶人硬闖?」
「鄭國公夫人,你這話可就錯了。」陳鏞冷笑一聲,「本官奉命稽查各府不法事,可不管你什麼內宅不內宅的!」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錦盒,陰陽怪氣道:「本官收到舉報,說你們常家私制異香,且妖言惑眾!」
「來人啊!」陳鏞猛地一揮手,「把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全給我扣了!」
衙役們剛要上前,坐在馮清婉身旁的一位雍容貴婦,猛地將茶盞頓在桌上。
「我看誰敢動?!」
聲音不大,卻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壓,硬生生地讓衙役停住了腳步。
這位貴婦人正是馮清婉的母親——宋國公的夫人!
她冷著臉,端著超一品國公夫人的款兒,看向陳鏞:「陳世子,你如今好大的官威啊!我倒要問問,這滿院子的夫人們喝茶敘舊,怎麼就成了不法事?」
陳鏞硬著頭皮拱手道:「馮伯母見諒,本官也是收到了舉報,這皂來歷不明,必須帶走查驗。」
「來歷不明?」
鄧雲舒猛地站起身,柳眉一挑:「陳大人,這神仙玉容皂,宮裡的娘娘用了都說好,怎麼到了您嘴裡就變成了來歷不明呢?」
她陰陽怪氣道:「怎麼?難道在陳大人眼裡,您這雙眼睛,比宮裡的娘娘們還要雪亮?您說話的份量,比娘娘們還管用?」
這番話落地,陳鏞臉色一變,連忙道:「鄧姑娘,你此言誇張了,本官絕無冒犯娘娘之意……」
「呦,這不是陳世子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常升緩步走來。
他上下打量著陳鏞,隨即嘖嘖搖頭,拉長聲音嘲諷道:「陳世子,不是我說你啊,夫人們在這兒品茶,你一個男的非往裡面闖?不太合適吧。」
聽到這話,陳鏞指著常升的鼻子喝道:「常升!本世子現在是朝廷命官!」
「原來是陳大人當面。」常升一拍腦門,故作恍然大悟道,「原來是我說錯了。」
「哎呦!瞧我這記性,我都給忘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直勾勾地盯著陳鏞的下半身,「陳大人現在……怕是也算不上是個男人了吧?」
此言一出,夫人們紛紛面面相覷,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戲謔,有幾位更是端起茶盞,借著喝茶掩飾上揚的嘴角。
常升繼續補刀:「既然算不上男人了,那陳大人往內宅里鑽,倒也說得過去。」
「只不過陳大人這一身官服,我怎麼越看越像個內官呢?莫不是陳大人進了內庭任職?」
陳鏞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常升的手指都在哆嗦,臉漲成了紫茄子:「常升!你……你放肆!本官乃欽命糾察使,你竟敢侮辱朝廷命官!」
常升見狀,故意往後退了半步,嘆了口氣:「陳大人,您別這樣瞪著我,怪嚇人的。」
「我真不是侮辱您,我純粹是怕您在這院子裡待得久了,再染上宮寒,那多不好啊?」
聽到這話,陳鏞的臉色由紫變黑,嘴唇直哆嗦。
他只覺得胸中氣血翻湧,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大人!」兩名衙役連忙扶住他。
常升立刻誇張地叫起來:「哎呦,陳公公,您沒事吧?」
他往前湊了湊,一臉焦急地勸道:「陳公公,您可別動怒啊,我可聽說了,這沒了命根子的都能活到百八十歲呢!」
「您可別連這點福氣都沒享到,就英年早逝了啊!」
「你……你……」
陳鏞喉嚨里發出一陣「咯咯」的怪聲,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竟直接昏了過去。
「大人!大人您醒醒啊!」
幾名衙役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抬起陳鏞向外跑去。
常升見狀,轉身向夫人們行了一禮:「各位伯母嫂子,實在對不住,讓一條瘋狗擾了大家的雅興。」
這時,鄧雲舒快步走到常升身邊,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常二公子,你今天把陳鏞氣昏了,他接下來肯定會報復你,你打算怎麼應對?」
「鄧姑娘放心!」常升笑著說道,「今天這齣過後,陳鏞怕是沒臉再出門了。」
鄧雲舒一愣:「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