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子不服!常升:舅舅你快閉嘴吧!
聽到那番大逆不道的怒罵,常升嘴角一抽:真不愧是洪武朝第一作死小能手啊!
他連忙加快腳步朝里走去。
「升兒?」藍玉愣了一下,「你小子怎麼跑這來了?」
常升快步上前,急聲道:「我的舅舅啊!您快別罵了!您當刑部大牢是什麼地方?還在這兒罵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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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嫌自己的罪名還不夠多嗎?還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啊。」
「老子怕個鳥!」藍玉眼睛一瞪,滿不在乎地哼道,「這大明朝的江山,全靠武將拿命打下的。」
「現在陛下竟然為了幾個拿筆桿子的狗官,把老子下了大獄,老子不服!」
「您不服?」常升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火氣也上來了,直接冷笑一聲,「您有什麼可不服的?」
「我問您,那李雄霸占別人的莊園,您知不知道?那府尹派人去查案,您憑什麼讓親衛給朝廷命官打了?」
「您打的是那幾個官員嗎?您打的是陛下立下的律法啊!」
藍玉被小輩一番數落,臉上頓時掛不住了,怒吼道。
「你個小兔崽子懂什麼?那李雄是老子的人,那幫狗官查他,就是在打老子的臉,老子打他們怎麼了?」
「怎麼了?」常升字字誅心道,「您前腳打了人,後腳御史台就聯名彈劾,陛下更是連審都不審,直接讓親衛給您下了死牢。」
「我的舅舅啊,您還不明白嗎?這已經不是一個簡簡單單毆打官員的事了!」
他死死盯著藍玉的眼睛:「您平日裡驕橫跋扈就算了,現在還縱容義子霸占莊園,甚至敢命親兵毆打官員。」
「那您明天,是不是還敢縱容他們去搶了京城的庫房?後天是不是就敢帶兵逼宮了?!」
「放屁!老子對陛下忠心耿耿!」藍玉氣悶道。
「您光喊忠心沒用啊,陛下看的是事實!」常升語氣放緩了一些,「舅舅,您要是再鬧,把卸磨殺驢這種話都喊出來,再傳到陛下耳朵里。」
「您信不信?等明天一早,賜死的毒酒就會端到您面前?」
聽到這話,藍玉渾身一震,囂張的氣焰頓時消散了大半。
常升嘆了口氣道:「您就算不為自己考慮,那也得為藍家跟我娘想想啊。」
「您家裡的那倆小表弟,最大的才不過兩歲,剛會叫爹。」
「您要是真折在這兒,只留下他們在這京城裡怎麼活?藍家徹底就完了啊。」
藍玉死死抓住鐵柵欄,沉默了半晌,最終咬著牙道:「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常升見他終於鬆了口,連忙說道:「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認罪了,母親已經進宮去求皇后娘娘和太子妃了,只有您認了罪,他們才好出面替你求情。」
他話鋒一轉:「但是,光認罪不夠!」
「什麼意思?」藍玉一愣。
常升沉聲道:「舅舅,您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收了多少義子?」
藍玉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不情願地扭過頭,含糊道:「不多……也就當年李世民領兵造反那點人吧。」
「八百個?!」常升倒吸一口涼氣,震驚道。
他就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藍玉:「舅舅啊,陛下當年打天下時,才收了幾十個義子,您怎麼敢收這麼多的啊?」
「你是準備效仿李世民也來個玄武門之變嗎?!」
藍玉梗著脖子想反駁。
卻被常升拔高聲音壓了回去:「舅舅,您知不知道,這幾百個義子散在軍中是什麼概念?」
「等於說我大明朝的軍隊裡,都有你藍玉的人,如此這般,陛下怎麼可能放心你啊!」
「我……沒想那麼多。」藍玉嘟囔道,「我就是覺得多收點人,在軍中有面子,打起仗來好用……」
「舅舅,您要是想渡過這次難關。」常升壓低聲音道,「就必須壯士斷腕,把您那些義子全部散了!」
「散了?」藍玉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老子要是把他們都散了,以後還咋在軍中混?」
「您還想以後?」常升冷聲道,「您連這一關都過不去,還哪來的以後啊?」
「您仔細想想,您這八百個義子中,只要有一人犯事,全部都會牽連到你身上。」
「如果只有幾個人犯了過錯的話,陛下或許會念在您的軍功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如果是幾十人,甚至是上百人的反噬,您能承受得住嗎?別說你這個大都督了,就是藍家和常家加在一起,都承受不住啊!」
藍玉喘著粗氣,顯然是被這番話驚到了,但眼底還透著極度的不甘。
看著這個「倔驢」,常升突然想起了歷史上對這位舅舅的評價。
藍玉拼了命地立功,就是為了向全天下人證明,他!不是靠姐夫上位的草包!
想到這裡,他換了種方式勸道:「舅舅,我知道您心裡憋著一口氣,不想讓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你藍玉全靠我爹提攜。」
藍玉瞳孔一縮,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常升趁熱打鐵道:「我爹當年還在的時候,他曾不止一次地誇過,說你是天生的帥才!早晚有一天會超過他!」
「您好好想想,徐達那些老將還能打幾年?而年輕一代武將的領軍人物,除了您還能有誰?」
「我爹要是知道,他最看重的妻弟,為了一個不成器的義子,把大好前程和身家性命全搭進去,他該有多失望啊!」
「您只有先保全了性命,才能有機會立下赫赫戰功!」
「等您憑自己的真本事立了功,誰還敢說你藍玉是靠裙帶關係上位啊?!」
常升這一番話,字字句句都砸在了藍玉的心坎上。
他沉默了半晌,猛地一拳砸到牆上,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行!明兒提審的時候,老子就跟他們交底,把人全散了!」
常升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洪武朝的第一作死小能手,總算是被自己按住了。
他剛準備再交代幾句提審時的細節,就聽到提牢主事大聲喊道。
「常二公子,你快出來!宮裡……宮裡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