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武英殿上,滿嘴跑火車!


  聽到這話,常升連忙交代道:「舅舅,你可得記住啊,見到陛下時好好認錯。」

  還不待藍玉回應,他便朝牢外走去。

  一跨出牢門,刺眼的陽光晃得他微微眯起眼。

  等他適應了光線,這才注意到,朴不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其身後,還跟著十餘名侍衛。

  常升連忙走上前,拱手道:「朴公公。」

  朴不成微微頷首,拂塵一甩:「去把藍都督提出來吧。」

  「是。」四名侍衛立刻朝大牢走去。

  沒一會兒,一道沉重刺耳的鐵鏈拖拽聲響起。

  藍玉在侍衛的「簇擁」下走了出來,沉重的木枷壓得他只能低著頭。

  看著舅舅臉上那複雜的神色,常升心中一緊,他又抬眼看向朴不成,嘴唇蠕動半天,終是沒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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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不成笑了笑:「走吧!常二公子。」

  他轉過身:「陛下口諭,讓您也隨咱家一道進宮。」

  聽到這話,常升那顆懸著的心落了地,他悄悄和藍玉對視了一眼,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

  半個時辰後,武英殿內。

  「臣藍玉、常升,參見陛下。」

  「起來吧。」

  常升心裡疑惑,這聲音怎麼比平日裡少了幾分殺氣呢?

  他一邊謝恩起身,一邊抬眼往御座上看去。

  只見朱元璋的身旁,還站著一名身著明黃色常服的年輕男子。

  常升心中明悟,原來這就是他姐夫,太子朱標啊!這還是第一次見呢。

  霎時間,他腦海中閃過無數思緒:如果這位被老朱傾注了大半輩子心血的太子沒有早逝,那大明朝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血流成河的藍玉案。

  而那個日後起兵造反的老四朱棣,怕是也只能老老實實地當個藩王,替他大哥守著朝廷的北大門,哪敢搞什麼靖難之役?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拍案聲,直接打斷了常升的思緒。

  「藍玉,你當年跟著咱打天下的時候,咱看你還是個聰明人,怎麼現在,越活越回去了?」

  朱元璋的聲音迴蕩在殿內,沒有勃然大怒的咆哮,卻冷得讓人發寒。

  藍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桀驁,反而透著一股老實勁兒。

  「臣知錯,臣平日裡驕橫跋扈,還縱容義子在外橫行霸道,甚至還毆打朝廷命官,臣……辜負了陛下的隆恩!」

  「臣會遣散軍中所有的義子,聽憑陛下發落!」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朱元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目光在藍玉和常升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倏地,他冷笑了一聲:「常升!」

  「臣在。」常升恭聲道。

  「你這趟探監,探得挺有成效啊。」朱元璋沉聲道,「咱都拿他沒辦法的倔驢,僅僅一刻鐘,就被你給說服了?」

  「陛下,事情是這樣的……」

  一息、兩息、五息、十息。

  朱元璋見遲遲等不到下文,猛地一拍御案:「你他娘磨磨唧唧的幹啥呢?擱那下崽兒呢?」

  常升被嚇得一縮脖子,趕緊拱手道:「陛下,這可是您讓臣說的啊,臣要是說了,您可不能治臣的罪啊。」

  「少他娘說廢話!」朱元璋罵道。

  「好嘞!」常升立刻來了精神,「昨天晚上臣睡覺時,突然夢到我爹了,他上來就把我一頓臭罵。」

  「然後又叮囑我,說藍玉那個混帳惹了大禍,讓我趕緊去牢里抽他兩巴掌,把他抽醒。」

  「讓他趕緊認罪伏法!千萬別給陛下添麻煩!」

  他越說越激動:「陛下,臣當時想著,這既然是父親的囑託,那臣肯定得照做啊,於是……臣就去牢里見了舅舅。」

  「舅舅,您說是不是啊?」常升轉過頭,一本正經地看著藍玉,「您一聽是我爹的囑託,是不是當場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過錯?」

  一旁的藍玉直接聽傻了,他斜眼看向常升,臉上寫滿了「你小子再說什麼鬼話」?

  常升見藍玉遲遲不說話,瘋狂地給他使眼色。

  「啊……對。」藍玉艱難地點了點頭,「是,姐夫囑咐的……」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御座上,朱元璋看著這個滿嘴謊話的混帳小子,只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常升在心裡瘋狂默念:爹啊,兒子這也是為了救舅舅啊,只能拿您當擋箭牌了,您在九泉之下千萬別怪罪啊!

  他又補了一句:「陛下,我爹還說他看著您為了江山社稷日夜操勞,心疼得不行。」

  「他千叮嚀萬囑咐,讓臣務必要轉告陛下,千萬要保重龍體啊!」

  「放屁!」朱元璋氣得一把抓過御案上的奏摺,直接砸了過去,「你個混帳東西,還敢拿你爹糊弄咱?!」

  「哎呦!」常升歪頭躲過飛來的摺子,滿臉無辜道,「陛下……這不是您讓臣說的嗎?」

  朱元璋被這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指著常升的手都在哆嗦。

  一旁的朱標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勸道:「父皇息怒,既然藍玉已有悔過之心,又願主動散掉義子,不若父皇留他一命,讓其……」

  朱元璋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道:「既然標兒替你求了情,你也算識相,那咱就留你一條命。」

  「明天一早,滾出京城,去北平找徐達報到,上前線給咱殺敵去。」

  「什麼時候把你那身臭毛病改了,再回來見咱!」

  聽到這話,藍玉身子一顫,重重叩首:「謝陛下不殺之恩,臣定當在邊關將功折罪,絕不敢再辜負陛下隆恩!」

  朱元璋抬了抬手。

  「臣告退。」藍玉連忙站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常升見狀,也跟著站了起來,躡手躡腳地跟在藍玉身旁,眼看著一隻腳都邁過了門檻兒。

  「常升!」

  朱元璋那涼颼颼的聲音響起。

  他腳步一僵。

  「咱讓你走了嗎?」

  常升灰溜溜地走回殿內,又重新跪下。

  「陛、陛下……」常升咽了口唾沫,「臣突然想起來,母親交代了,今晚必須得回家吃飯,要是回去得晚了,怕是得挨家法啊!」

  朱標看著他這副模樣,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挨家法?」朱元璋冷哼一聲,「咱讓你在府里禁足,你三番兩次地往外跑,你眼裡還有咱嗎?」

  「臣知錯。」常升連忙磕頭,「臣也是……」

  朱元璋直接打斷了他:「既然你這麼喜歡往外跑,那咱給你安排個去處,跟著你舅舅一起去北平。」

  「你們舅甥倆一起上陣殺敵,也算是一段佳話!」

  「別啊陛下!」常升一聽要上戰場,頭搖得像撥浪鼓般,「臣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去了前線那不是添亂嘛。」

  他眼珠子一轉:「陛下,臣看我哥常茂就不錯,他正好也到了去軍中歷練的年紀,不若就讓我哥跟著舅舅一起去北平吧!」

  「讓你哥去?」朱元璋盯著常升,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那你呢?你留在京城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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