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裝哭是有用的
戚望舒被陸扶光的動作嚇到了,下意識就一口咬在了陸扶光的下唇上。她這一下咬的用力,血腥味在兩人口腔里蔓延開來。
陸扶光疼的嘶了一聲,伸出拇指拭去自己唇上的血。他也愣住了,似乎沒想到剛剛自己會做出那樣的動作。
或許是因為被她的牴觸刺痛了,明明不久之前兩個人還在床榻之間抵死纏綿。
他真是被戚望舒氣昏頭了。
陸扶光氣笑了:「你不僅用硯台砸孤,還敢咬孤?」
戚望舒看他惱怒的神情,他從前生氣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表情,眼底像藏著萬年不化的寒冰,眼神恨不得化作刀劍把對方捅穿。他從前一生氣她就忍不住頂嘴,最後他氣的冷笑起來,然後拂袖而去。
「為什麼逃?」
不能頂嘴,頂嘴他只會更生氣。說不定她小命在這裡就要丟掉。
但戚望舒就是管不住自己這張硬嘴。
「誰說我逃了。你作為一個大丈夫,燒了我的船,還抓我,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說到此,戚望舒擋著臉,期期艾艾的啼哭出聲,一邊透著指縫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陸扶光的神色。在心裡把陸扶光罵了個狗血淋頭:他怎麼追的這樣快!明明就差一點,她就可以回煙州去了。她連哥哥都瞞過去了!
在袖子的縫隙里,陸扶光依舊臭著一張臉,冷冰冰的看著她光打雷不下雨。
「孤看到了,你一滴眼淚沒掉。」
討厭的,硬邦邦的男人。和前世一模一樣。
戚望舒硬是擠出幾滴眼淚,然後如獲至寶一般指著自己的眼角給陸扶光看。
「你看,我真掉眼淚了。」
她的臉湊的太近了,眼淚在臉頰上閃動。陸扶光別過臉去,不動聲色的把她扯到自己身邊,她一副搖搖晃晃的模樣,別又一頭栽下去了才好。
戚望舒被他拽的腳下一個趔趄,見他神色鬆動,戚望舒趁熱打鐵為自己洗白:「今日之事,太子就當黃粱一夢,何必與我一個小女子斤斤計較……說起來,明明是你賺了……」
她都不介意了!就當自己是白菜,被豬拱了。而且前世她都被拱習慣了,只要這事被揭過去,她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所以為什麼逃。」陸扶光低頭掃了一眼她髒兮兮的臉,不依不饒的開口道。
「啊?」戚望舒反應過來,他咬定了她要跑,揪著她逃跑的事情不放。
「你若真誠心認錯,就隨孤回府。」陸扶光淡淡的說,好像在談論一件平常的事。
戚望舒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回哪裡去?要是隨他回去了,整個京城的人都會知道她戚望舒恬不知恥,自奔為妾,還糾纏到人家太子府上去了!
她可不想和前世害死她的男人回去!
戚望舒慌忙回絕:「太子殿下,選妃宴還未辦,我們這般私相授受……不好!」
陸扶光淡淡掃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我們這般是私相授受,原來你爬孤的床,是為了選妃宴?」
戚望舒自知理虧,忍氣吞聲的不反駁了。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成為孤的妃子,卻非要使此等陰邪手段。」
戚望舒依舊不說話,低著頭一副任他責罵的模樣。其實藏起來的表情白眼快要翻到天上。
做你的妃子倒了一輩子霉,誰要這輩子還倒霉啊。
低頭的時候,戚望舒看到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頭狠狠一跳。
那裡曾經孕育過面前這個男人的孩子,但因為他的薄情冷心,還有她的愚鈍,葬送在了高牆深宮裡。
重活一世,她與誰都能再續前緣,唯獨與這個孩子,再也無緣得見。他在閻羅殿裡一定無比怨恨自己。
想到此處,戚望舒失神的眸子裡滾出了真實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從臉頰滾落,砸到地上,勢必要成為世界上最小的湖泊才停手。
面前的少女突然哭的梨花帶雨,陸扶光怔愣住了,戚望舒從小被戚府嬌養著長大,想必從來沒有人與她說過重話。這才戳到她的傷心處了。
陸扶光扶著額,心頭湧上一陣後悔。親衛附耳在他耳邊道:「殿下,此處顯眼。有另一艘船來了。」
陸扶光沒有抬頭,一下就猜到是誰。
戚懷影。戚望舒的義兄。之前受戚將軍提攜,如今他在朝中如日中天,卻不偏任何一方,對他這個太子也是恭敬不逾矩。唯有這個被他寵的無法無天的義妹能讓他的假面碎裂。
鈴兒見另一艘船靠近,她一眼就認出那是戚府的船,大喜過望,輕輕搖著戚望舒的肩膀:「小姐,家主來接您了!」
戚懷影款款登上船,他與戚望舒雖然不是親兄妹,但兩人眉眼卻隱隱相似,容貌一樣艷麗,都生了一雙多情的鳳眼,眼尾都有一顆痣做點綴。兄妹二人的痣左右對稱,添了幾分鬱郁的風情。
兩雙眼睛一對上,戚望舒的眼角就紅到了眼尾的小痣。
也不知道前世她的死訊傳到宮外的時候,從小疼愛她的哥哥是什麼心情。
戚懷影向來是個人精,八面玲瓏,上船後沒多久就讓太子的親衛們解了對自家家僕的禁錮。只有戚望舒暫時還被陸扶光扣著。
戚望舒扁了扁嘴,臉上還有剛哭過的痕跡,頭髮和衣服也一片狼狽。
戚懷影拱手道:「舍妹年紀小,若是衝撞了殿下,還望海涵。」
陸扶光見戚懷影這副護短模樣,嗤笑了一聲,瞥向戚望舒:「她可不止一次衝撞孤……」
戚望舒下意識想反駁,但戚懷影對她使了個眼色,戚望舒只好把心裡的疑惑吞了下去。
哪有不止一次,自己記憶里就爬床得罪過他一次啊。
戚望舒慌亂打斷了陸扶光的話,解釋道:「哥哥,我歸鄉途中遭了水匪,是太子殿下救了我呢。」
她這一番話說的漂亮,把看上去曖昧不清的關係一下子拐向正途了。只有在船上目睹一切的下人們面面相覷,目瞪口呆的看著戚望舒胡說八道。
戚望舒簡直太佩服自己的機智了,陸扶光那樣的好面子,肯定不會把自己中了媚藥的事情說出去。
只要不被他帶回去,她就可以把這件事在明面上揭過去。京城的人要是聽到風言風語問起來,這個理由也可以完美的糊弄過去。
這船上的人都是太子府和戚府的人,想來也不會泄露出去半分。
只是便宜了陸扶光,還給了他一個英雄救美的名頭。
戚望舒在心裡哼了一聲。
戚懷影立馬順著戚望舒的話說了下去:「多謝太子殿下救命之恩,明日上朝之時臣定會稟告陛下,讚頌殿下的英勇。改日臣必帶著舍妹登門感謝。」
他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就是你不把我妹還給我,我明日就找陛下參你一本去。
果然是在官場混跡的人精,被他這樣一說,戚望舒是非還回去不可了。
戚望舒被陸扶光藏在身後,聽了哥哥的話,心裡更不平衡了:怎麼還要和陛下說,白白讓陸扶光撿個善名!
陸扶光死死盯著她,戚望舒半分眼光也不分給他,又被她氣的咬緊了後槽牙,用氣聲道:「巧言令色。」
戚望舒見他生氣了,心情大好,狡黠的附在他耳邊說道:「小女子也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和殿下的一世英名呀。」
她笑的像一隻小狐狸,但在陸扶光眼裡,那笑容總是帶著傻氣,讓他惱完之後又恨不起來。
罷了,來日方長,只要她還在京城,總有再見面的時候。要是把人真的嚇壞就不好了。
陸扶光神色暗了下去,鬆開了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戚望舒如蒙大赦,立馬向哥哥的方向撲過去,嘴上還不忘貧一句。
「那就來日再見了,殿下之恩,臣女沒齒難忘。」
戚懷影伸出手接住妹妹,戚望舒也乖乖的窩在了他懷裡,她長得嬌美,一副離了男人的懷抱就要被外面風霜折斷纖腰的菟絲花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