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找個殺手當幫手
皇后下的帖子先是送到了戚懷影的桌案上。
帖子中用詞官方克制,看不出喜怒,最後結尾蓋上的鳳印彰顯了主人顯貴的身份。
皇后娘娘給望舒下的帖子,邀她明日進宮一敘。用的還是敘戚將軍舊事的名頭。皇后未出嫁時家中與戚府交好,倒是個不錯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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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將軍故去時望舒才多大,又有何舊情可敘。如此看來,這藉口著實拙劣。
戚望舒在寺中做的事,他早就從家中小廝口中撬出來了。雖然不知道陸扶光為何沒有捅破,但皇后娘娘為人古板嚴肅,對太子的生活起居向來要求嚴格,若是知道戚望舒胡鬧之事,想必是要狠狠為難她一番。
望舒就算做了錯事,也合該由他教導,輪不到外人戳她的脊梁骨。
院子裡,戚望舒正拉著鈴兒叮囑。
「那些家僕,你可打點好了?」
「放心吧小姐,那些都是簽了死契的下人,不會亂嚼舌根。」
「在哥哥面前也不許透露半個字。」
說著,戚望舒感覺昨日喉頭那股甜腥還縈繞著,她咳嗽了兩聲。
鈴兒連忙替她順著後背。
「奴婢會打點好,小姐剛看過大夫,大夫讓您莫要再思慮了。」
戚望舒忽然問道:「鈴兒,你可知京城的觀月閣在哪?」
鈴兒突然燥紅了臉:「哎呀,小姐你問這個做什麼。」
見鈴兒扭扭捏捏的,戚望舒皺起眉:「你做什麼呢,有話直說。」
「哎!小姐,那是朱雀街那邊的青樓啊,據說,不僅有妓子,還有小倌呢。是京城最大的煙花酒樓,小姐是未出閣的女子,莫要打聽這些事情了,髒了耳朵……」
戚望舒也沒想到觀月閣居然是個青樓,也不由得燥紅了臉。
可她有不得不去找的人。沒想到自己前世身邊的一個小侍衛,現在居然在京中最大的青樓做事。
這樣想著,她卻捂著悶痛的胸口彎下腰去,臉上也喘紅了。這副身子當真是太不爭氣了,前世但凡爭氣半分,熬也能把那些人熬死。
一隻冰涼的手探上戚望舒的額頭,熟悉的氣息包裹住她,這才臉色緩和了些。
「哥哥。」
戚懷影臉上帶著微微的不贊同:「我記得大夫叮囑過,你現在應該在榻上休息才對。」
戚懷影帶來了皇后下的帖子。皇后明日要見她。
「皇后要見我?」戚望舒不明所以,前世她與皇后交集不多,她爬床名聲在外,皇后對她也沒有好臉色,但也沒有多刁難她,只要她好好侍奉太子。陸扶光登基後不久她就生病死了,那時候侍疾的還是顧浵,她對這個婆婆印象不深。
但這時候找她,肯定沒好事!
不會是陸扶光告狀了吧?要不就是那位掌事大丫鬟霜蘭嘴巴大說了什麼。前世戚望舒就煩她,活像常務副皇后似的,什麼都要管,又對陸扶光存著不該有的心思,平常沒少給自己使絆子。
「我不想去。」戚望舒真心實意的說,但心裡也清楚躲不過。
「皇后說邀你進宮敘舊,從前父親還在時,兩家的確常常走動。」
戚望舒感覺這一世的勢頭難以控制,似乎要向著更糟糕的情況發展了。臉色煞白的被哥哥送回了房裡。
戚懷影替她理了理被子,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戚望舒從小被他護的嚴實,哪有獨自進宮的時候?
戚望舒去拉他的手,兩隻手扣在一起,戚望舒感受著戚懷影的體溫,深吸一口氣,道:
「哥哥,我也到了該嫁人的時候了。對不對?」
前世這個時候,她天天鬧著選妃宴的事,說這世上配得上她的男子,只有天皇貴胄的太子。
皇后如今咬了上來,為了不重蹈前世的覆轍,她本來想的是,從京城逃出去,逃出陸扶光的手掌心。然後趕緊把自己嫁出去。
她就不信了,她都嫁做他人婦了,這輩子還能和陸扶光有糾纏?
現在看來,以陸扶光睚眥必報的性格,和她都跑出三里地都要把她抓回來的決心,這個方法是此路不通了。
戚懷影神色一僵:「怎麼突然說起這件事了?你還小,夫家可以慢慢挑。」
戚望舒一臉嚴肅,從床上坐了起來,義正詞嚴的說:「哥哥,我知道你疼我,但女大當嫁,我要是熬成老姑娘了,別人會笑話我們的。」
戚懷影斂目,冷下臉道:「你是我妹妹,誰敢笑你?」
戚懷影神色複雜的看著妹妹,戚望舒想嫁的人,莫不是那位太子殿下?望舒性格敏感,身子又嬌貴,這麼多年他一直精細的養著,怎麼甘心交給他人?
「就算不嫁人,哥哥也能照顧你一輩子。」
戚望舒愣住了,然後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的笑:「哥哥說什麼呢,就算我不嫁人,哥哥也要娶妻的不是嗎?」仔細回想起來,前世一直到她死,好像都沒見到哥哥娶妻,當真是奇怪。
她握住哥哥的手,小貓一樣蹭了蹭:「就算我嫁人了,哥哥也不能不疼我了。」
她才不是要嫁人,她想到了更好的方法。
假死脫身。
找一個京城之外的人帶她走,去一個陸扶光翻遍天下也找不到的地方。
這個人,她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想到這個人,還是因為前世的一場際遇。
宮中有位姓柳的妃子,具體名字戚望舒沒記清楚,只記得她熬了許久也不得寵,位份不過是個美人。整日苦著一張臉,除了例行的請安朝會,或是和交好的妃嬪遊園。幾乎看不到她的身影。
結果就讓她在傍晚的怡和小門的花徑上,看見了這位柳美人和一位穿著黑衣的高大男子站在一起。柳美人頻頻垂淚,甚至要給那男子跪下來。
戚望舒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居然真的有人敢在宮中私通!她想也沒想就沖了出去,柳美人嚇了一跳,見到戚望舒那張漂亮的臉卻像見了鬼似的。
「好你個柳美人,居然在宮中與外男私通。你可知這是死罪!」
柳美人一副魚死網破的模樣,對旁邊的黑衣男子使了個眼色。黑衣男子就提著刀走上前來了,他蒙著面,只露出一雙寒光凜凜的眼睛來。
那刀架在戚望舒脖頸上,戚望舒這才嚇得打起戰來,那男子卻曖昧的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臉。
「小人與戚娘娘,是舊相識。」
那位黑衣男子,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殺手,也是她戚家曾經的家臣,在煙州時是她的貼身護衛。與她一起長大。
她入京後此人便不知所蹤,卻在江湖上混出了名堂。
柳美人求他便是要他助自己假死脫身,好出宮和自己的情郎私奔。
這種殺頭的事情他都敢做,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是他不敢的?
戚望舒想他雖是做殺手,但柳美人這種單子他都接,想來業務拓展的很寬。幫她一個官家小姐假死脫身應該也不難。
燕凜給了她地址,說有事可以找他。她當時覺得莫名其妙:「我一個后妃,怎麼可能有機會去京城裡的什麼勞什子客棧?」
他笑而不語,只道:「若是娘娘也後悔,需要小人的幫助呢?」
「去觀月閣,找掌柜的報我的名字,我會一直恭候著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