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差點成為我的妻姐
然而,幸福的日子總是很短暫,有雪姐陪我的那個寒假,很快就過去了,好在之後我每次放學回家,仍然可以看到她那曼妙的身姿,於是,我每次騎自行車回家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一倍。
往常我回到家,天已經黑了,那時我回到家,夕陽還在,夕陽下我和雪姐在老廠區里踏雪,偶爾還會玩捉迷藏,直到夜色降臨,她才會督促我回家寫作業,那真是一種像蜜一樣的幸福。
當然,隔三差五的她還是會用她那雙柔軟的手,給我洗頭,更會給我搓洗後背,她好像把我當成了她的親弟弟,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雪姐給我洗澡時,我當然也會害羞,可我每次拒絕,她總會像姐姐一樣訓斥我,男孩子不一定要長得有多好看,但一定要講衛生。
我問,「雪姐,那我長得好看嗎?」
她說,「小帥哥一枚嘍。」
我問,「雪姐,那你會一直在這裡住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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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當然,不然我能去哪兒?」
有了她這話,我安心了許多,我也一度認為,她會陪我度過許多個漫長而寒冷的季節,可也就在兩個月後,我的這個夢,碎了。
那天,我放學回到家,還沒有進門,就聽到我家客廳里傳出雪姐跟人打電話吵架的聲音。
沒錯,雪姐有手機,在那個年代,有手機的人並不多,我曾暗暗猜測,雪姐的家裡應該很有錢,不然她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孩,沒有工作,哪來的錢買到一部手機?
那天我清楚地聽到,她對著手機那頭的人喊,「姓甄的,我不用你管,我就算死在外面,也不用你管,你和爸媽不是都嫌我丟人嗎?你們就當我已經死在外面了,不要再找我了!」
然後,雪姐就把她的那部手機摔了,我也是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打開門,就看到,雪姐正趴在餐桌上痛哭,我小心翼翼地問,「雪姐,發生什麼事情了?」
雪姐沒有理我,我頓時有些慌張,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鬼使神差地,我只能學著黑白電視上播放的電視劇里的橋段,靠近她,抱住她。
那天晚上,雪姐住在了我家,而且是摟著我睡的,我感覺她好像沒那麼生氣了,才又忍不住問了她一句,「雪姐,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可是,她還是沒有回答,當我依偎在她懷裡快要睡著時,又問,「雪姐,你會離開我嗎?」
雪姐說,「當然不會,小傑是這天底下對雪姐最好的人了,雪姐又怎麼會捨得離開小傑呢?」
而我清楚地記得,她當時說完這話,我就感覺我的臉上被她的一滴淚水打濕了,當我醒來,身邊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一開始我以為,她只是回了隔壁,我就去找,可我敲了很久房門,她也沒給我開門。
直到徐阿姨再次到來,我才知道,雪姐已經搬走了,她沒有帶走她的任何東西,包括她行李箱裡的那些衣物,還有那部已經被她摔壞的手機。
雪姐陪我的那段日子,最終還是像一場美夢一樣,化為了破碎的泡沫。
可我並沒有因此太過悲傷,我只是有些難過和失落,我就在想,雪姐是不是因為嫌棄我,才不告而別的?我不知道。
從那以後,我的日子,也就很快恢復到了雪姐闖入我生活之前的樣子,上學,吃飯,寫作業,睡覺,家裡變得很冷清,冷清到了我的骨子裡,隔壁的房子也再沒有來過其他租客。
雪姐走後,我走過了和她在一起時,與她一起走過的所有街道,可我沒有找到她的一絲蹤影,每到周六周天,我還會騎著我那輛嘎吱嘎吱作響的破自行車,兜兜轉轉在燕城的每一個角落,可最終仍然一無所獲。
慢慢的,我在燕城這座三線城市,失去了找到雪姐的所有希望,我曾經學著她的口音,向人打聽過她的家鄉在哪裡,也有了一些線索,雪姐的口音屬於蘇省南部某個地方的口音,可我當時的年紀太小了,也沒辦法跨省去找。
我只能默默等待著,幻想著,忽然有一天,雪姐會再次出現在我家門外,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始終沒有出現,而爸媽給我留下的錢,也很快被我花完了。
生活費,學雜費,都需要錢,雪姐行李箱裡倒還有幾百塊,但我沒有動過,沒有錢,我就在放學後去撿破爛,供自己吃飯,供自己上學,直到十五歲,我即將面臨中考,我終於還是沒有錢支持我自己的學業了。
我當然有信心考上,更有信心考上我們燕城最好的高中,可高昂的學費根本不是我靠撿破爛那點微薄的收入就能承擔起的,班主任有提過,讓同學給我湊學費,然而……
成為孤兒之後的我,在學校里本就扎眼,大部分同學對我當然是很好的,可還是有一些同學,會拿我是孤兒的這個軟肋,刺痛我。
最終,我被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左右,在我十五歲時,我選擇了一邊打工,一邊自學。
打工的地點,當然是蘇省了,因為我想找到雪姐,我想問問她,當初為什麼會不告而別,是因為嫌棄我嗎?
那是我第一次出遠門,離開燕城這座生我養我的城市,那是一個陽光溫暖的秋天,我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離開了……
當然,離開前,我在拜祭完父母后,還去了張叔叔的墓前一趟,我對他說起了我的所有心事,包括我和雪姐的事情。
那時的我,根本無法忘記,雪姐和我在一起時的每一個細節,以及她在我面前展現過的一顰一笑……
可是,人海茫茫,我只靠著記憶中關於雪姐的口音,在她有可能出現的每一座城市找她,又怎麼可能會有什麼結果?
關鍵,少年的我,在社會這個大染缸里,為了尋找一個只和我相處過兩個多月的女孩,又能堅持多久?
答案是,我只堅持了四年,在我十九歲的那年秋天,我便放棄了。
而最大的緣故,是因為另一個女孩,那時已經習慣孤獨的我,是在網上遇到她的,她的網名叫嘻嘻,至於她的真名,我並不知道,我沒問過,她也沒說過。
嘻嘻的出現,再次溫暖了我那顆已經冰冷的心。
我和嘻嘻是玩跑跑卡丁車認識的,她應該也是個富家女,我和她認識的起因,是她在網上尋找能幫她考過L2駕照的玩家,其他玩家是要收費的,而我出於善意,幫她考過了,沒有收她一分錢。
之後,我們幾乎每晚都會一起刷運河,而一起玩了沒幾天,她就送了我十輛車……
慢慢的,她甚至還在遊戲裡向我求了婚,我當然同意了,卻不是因為我真的和她網戀了,我只是覺得,她也是一個很溫暖的女孩。
因為那年中秋節,她給我發了一張照片,是一桌很豐盛的團圓飯。
她說,「大閘蟹好好吃,饞一饞你。」
我說,「中秋快樂。」
她問,「你爸媽一定也給你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吧?」
她的這種無心之舉,直接刺痛了我的心,可我還是對她說了,「這些年,都是我一個人過節。」
然後,她就沒回話了,可沒過多久,她就旁敲側擊地問出了我當時的地址,然後竟還給我郵寄了滿滿一箱大閘蟹,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和她的感情,升溫了。
甚至有時我和她在網上聊天,她還會稱呼我為老公,我偶爾也會稱呼她為老婆。
而我和雪姐相處的那段記憶,也正是因為嘻嘻的俏皮與溫柔,從我的腦海里漸漸淡去,可在一些夜晚,我還是會想起雪姐,同時也會思考,我是不是真的喜歡嘻嘻?
我在想,如果不是嘻嘻出現在我的十九歲呢?
如果是另一個同樣對我很好的女孩出現,我的心又會不會隨她一起遠行?
我不知道,我也不太願意深究這些。
或許,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因為我那點可憐的自尊,我不願意去承認這些。
而在那之後,我對嘻嘻也就越來越好,可我對她的那種好明顯區別於正常的男女感情,更多的是我需要對她好,因為也只有那樣,才能讓我那顆卑賤的心,變得沒有那麼卑賤。
時間很快來到我的二十一歲,也就是零九年,也是直到這一年,我才知道,嘻嘻也是燕城人,我當時無比意外,因為我和她語音過,她沒有半點燕城的口音,反而和雪姐有點相似,是蘇南某個地方的口音。
嘻嘻當然也知道了我的一些情況,無父無母,居無定所,沒有一份相對穩定的工作,工資當然也不多,她就提議,我是不是能回燕城發展?甚至她還說,如果我回了燕城,她可以介紹我去她家的公司工作。
我倒是沒想那麼多,只是,我也確實覺得,我尋找雪姐的事情,是時候畫上一個句號了,因為離開蘇省回到燕城,也就意味著,我今生不可能再和雪姐產生任何交集。
可命運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很玄妙,當你不顧一切的想要找到一個人,不管你怎麼努力,好像都找不到,可當你已經決定放棄,命運又會像個流氓一樣,趁你不注意,在你的背後拍你一下。
是的,我再次見到了雪姐,而且是在我回到燕城不久見到的,可更讓我始料未及的是,當我再次見到雪姐,她竟然差點成為了我的妻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