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今晚不想回去了


  嘻嘻的眼淚幾乎瞬間溢滿了她的眼眶,她看向我的眼神,仍然充滿了不可置信,就差她問我那一句,「你怎麼知道?」

  但實際上,我也是在這一瞬間,才真正確定,她得了M3型的白血病,至於在我確定她得了這個病之前的懷疑起因,也非常簡單,或者說,非常巧合。

  上午我去面試,我在雪姐的電腦上下載驅動,偶然在她的搜尋引擎歷史欄中,看到了M3型白血病的相關搜索信息,當時我並沒往心裡去,直到剛才,嘻嘻表現出了相應的病理狀態,我才懷疑,應該是嘻嘻得了這個病!

  對此,我當然感到很意外,可更多的卻是對嘻嘻的心疼,她是那麼的年輕,那麼的鮮活,卻得了這樣一種令人聞風喪膽的大病。

  我又用另一隻手,拭去了嘻嘻眼角的淚水,我說,「沒事的,大不了以後複查,我陪你一起去好了,何況以你目前的情況,應該也不是每次複查都要做骨穿吧?」

  嘻嘻忍不住癟嘴了,淚水漣漣,仿佛怎麼都控制不住,她問,「你又不是醫生,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靠近她,悄悄對她說,「外出打工的第一年,我在蘇省的省立醫院裡當過護工,醫院裡的很多重症病人,沒多少人願意照顧,我的第一筆錢就是那樣賺到的。」

  嘻嘻說,「難怪呢,那你怎麼知道我得了M3型的白血病?」

  

  我對她說了實話。

  然後,嘻嘻愣了一下,接著哭得卻更厲害了,我安撫她安撫了大約有十分鐘,才把她的情緒安撫好,最後我還故作輕鬆地對她說,「姑奶奶,求你別再哭了,你再哭,別人還真以為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呢。」

  嘻嘻說,「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我不該瞞著你的。」

  我說,「好了好了,這不就說開了嗎?咱們還是趕緊去吃飯吧,我都要餓死了。」

  嘻嘻說,「你等一下,我給我姐打個電話。」

  我愣了愣,打趣,「怎麼忽然想通了?」

  嘻嘻癟嘴哽咽,「我以為她從來只在乎工作,不在乎我。」

  我就笑,「哪有姐姐不疼自己妹妹的?那你打吧,我去買幾瓶果汁。」

  買果汁回來的時候,我就看到,嘻嘻還在跟雪姐打著電話,我也看得出來,她對雪姐的態度,有了一定轉變。

  忽然,嘻嘻對我招手,「你來,我姐有話要對你說。」

  我有些訝異,怎麼還有我的事兒?

  一時間,我變得有些緊張,我不知道雪姐會對我說什麼,而沒等我反應過來,嘻嘻就走到了我的身邊,還把我手裡的果汁接了過去,又把她的手機遞給了我。

  那頭的雪姐叫了我一聲:「秦傑?」

  我回應,「嗯,雪姐,是我。」

  那頭的雪姐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十點之前,麻煩你把甄馨送回來,明天中午前,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再去公司一趟。」

  我愣在了當場。

  雪姐問,「你在聽嗎?」

  我說,「哦,在聽,我知道了。」

  雪姐說,「行,就先這樣,一定要注意,不要讓甄馨喝酒,也不要讓她吃太多外面的東西,最好也不要讓她吃燒烤,給她點幾個容易消化的菜就好了,明天我把飯錢給你。」

  我滿心的苦澀。

  沒想到,雪姐仍然和我如此見外。

  然後,雪姐就把電話掛了。

  嘻嘻一直在旁邊聽著,忽然對我笑了起來,「看樣子,我姐那個男人婆並不會阻止咱倆交往。」

  我問,「什麼意思?她又為什麼要阻止咱倆交往?」

  嘻嘻撇撇嘴,「覺得我年紀小,怕我被騙唄。」

  說到這,她又對我一笑,「不過,她應該並不知道咱倆現在已經確認關係了,她的妹妹也已經被人給騙了。」

  我笑,「我啥時候騙你了?」

  嘻嘻說,「你就騙我了,人家都已經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沒哭過了,跟你一見面,騙人家哭了好幾次,都哭成花臉貓了。」

  我把她的手機遞給她,苦笑,「好吧,就當我騙你了。」

  嘻嘻一把攬住了我的手臂,撒嬌,「人家跟你開玩笑的嘛,要騙也是我騙你,就你這點兒道行,怎麼可能騙得了我這個小狐狸精呢?」

  我說,「行行行,你是小狐狸精,你道行深,還請你以後高抬貴手,不要往死了騙我就行。」

  嘻嘻笑得十分開心,「哈哈,只要我這個小狐狸精大難不死,騙你一輩子!」

  我沒再說什麼,過馬路時,認真留意著道路兩邊的車輛。

  嘻嘻又問,「你……真的不在乎?」

  我問,「在乎什麼?」

  嘻嘻沒說話。

  我反應了過來,打趣道,「你都把傳染病傳給我了,我現在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吧?」

  嘻嘻展顏,「你才有傳染病,不過,你就算有傳染病,我也不怕被你傳染,你放心好了,最近半年,醫生說我的骨髓形態一直都沒問題,融合基因是陰性,以後按時去複查就好。」

  我說,「聽不懂。」

  嘻嘻說,「三年吧,復發的機率不能說一點都沒有,但我查過了,復發的機率極小,就是每次複查的時候,我總是特別緊張,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點點頭,「明白。」

  嘻嘻白了我一眼,紅著臉小聲道,「你明白什麼呀,要不是這個病把我搞得七上八下的,才不會今天便宜你,第一次跟人家見面,就親人家,還差點把人家的嘴唇咬破,以後別那麼用力了。」

  我有些鬱悶,「是你主動的好嗎?」

  嘻嘻說,「是我主動的,可你也不矜持啊,不行,你招惹到我了,吃完飯我要去你住的地方,然後你主動,我拒絕。」

  「……」

  我真的有點招架不住嘻嘻了,我也以為,她只是在說笑,可萬萬沒想到,吃完飯以後,她還真的提出,要去我住的地方看一看。

  而吃完飯以後,已經九點半了,我說,「嘻嘻,要不還是改天吧,今天太晚了,你家住在哪兒?我現在送你回去。」

  嘻嘻卻說,「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去了。」

  「……」

  那一刻,我完全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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