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寶寶才不會讓他抱」


  凌喬沒有像前世那樣慌忙跪拜,她脊背挺直的站著,緩緩抬眸,看向來人:

  「殿下來得正好。」

  「本宮聽聞,如今整個京城都在傳,是本宮暗中害了蓉姑娘。這等髒水潑到本宮身上,本宮可擔不起......」

  「毒婦!跪下!」陸鴻雲陰沉著臉,大步走到眾人面前,怒喝著打斷凌喬的話。

  下人紛紛下跪行禮,院子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凌喬神色未變,「本宮為何要跪。」

  陸鴻雲死死盯著凌喬,周身寒氣逼人,「你還有臉問,還不是你做的那些醜事全都傳進宮裡去了!皇家顏面,東宮體面,全被你這個毒婦丟得一乾二淨!」

  說罷,他招手示意侍衛將凌喬摁跪在地。

  「別動我家娘娘!」冬雪張開手臂,牢牢擋在凌喬身前。

  侍衛遲疑,看向陸鴻雲。

  陸鴻雲還沒來得及再下令,一旁的柳蓉忽然跪了下去。

  柳蓉伸手輕輕扯著陸鴻雲的袖口,淚珠沿著臉頰滑下來,「殿下息怒,姐姐才剛生產,身子經不得氣。姐姐心裡也委屈的緊,外頭那些話傳得那樣難聽,殿下若再跟姐姐置氣,豈不更叫人以為……以為姐姐真做了什麼?」

  「蓉兒不敢替姐姐辯什麼。只是姐姐待蓉兒一向親厚,蓉兒信姐姐斷不會害我。」

  凌喬看著柳蓉聲淚俱下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上輩子,她現在早已氣得指尖發顫。

  可現在,她只覺得眼前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戲碼,荒唐得可笑。

  陸鴻雲臉色更難看了些。

  「蓉兒,你還懷著身孕,跪不得,趕緊起來!」陸鴻雲將柳蓉扶了起來,「你就是心太善,才被這個毒婦騙的團團轉。」

  凌喬笑的涼薄,「騙?若本宮沒記錯的話,蓉妹妹被歹人擄走發賣時,可是殿下去救的她,亦是殿下親自審的人。怎麼?殿下就這般無能,連本宮是幕後主使都沒審出來?」

  說著話,凌喬微微晃了一下,冬雪連忙從身後扶住她。

  「殿下現在反過來懷疑本宮,是不是未免太過可笑了些?本宮身體不適,懶得與你浪費口舌,真相如何,殿下且等著林少卿來斷案吧,本宮已經讓人去大理寺請他了。」

  柳蓉臉色微變,凌喬何時讓人去請的林少卿?她怎麼不知道!

  「姐姐,這怎麼好鬧到大理寺去?家醜不可外揚!」

  凌喬轉頭看她。

  這一眼,柳蓉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妹妹這話說的不對。」凌喬嗤笑道:「有人往太子府潑髒水,這是家醜?這是有人要害太子,妹妹覺得不該查?」

  柳蓉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凌喬不再看她,扶著冬雪的手卻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

  身下湧出的惡露讓她感到頭暈目眩。

  她喘了口氣,忍著不適,抬頭看陸鴻雲,「殿下若想本宮剛生產完就被罰跪的消息傳至朝堂上,傳至我父兄耳中,就儘管讓人摁著本宮跪下。」

  「屆時,凌家問殿下要一個說法。殿下大可以說自己為了一個謠言,連剛生產的正妃都容不下。」

  陸鴻雲盯著她,眼神陰鷙的可怕。

  這個賤人竟然敢威脅他!

  他本想從凌喬下手,先不費吹灰之力的把凌家父子手裡的兵權搞到手,可沒想她竟請了林青陽來。

  凌喬這個賤人,何時長了腦子!

  凌家父子手裡握著兵權,他如今還沒站穩,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凌家抓到把柄。

  想到林青陽油鹽不進的樣子,陸鴻雲就覺得煩躁不已。

  他拿不準凌喬是真讓人去請了林青陽,還是詐他,而無論真假,他都不能派人去攔。

  一攔,反倒顯得是他自己做賊心虛了。

  凌喬看著他不斷變化的臉色,心裡沒有半分快意,只有養虎為患的後悔。

  前世,她親手把一個被閹人踩在泥里的廢皇子,從地獄裡拉了出來。

  如今才明白,有些人本就不配站在光里。

  收回思緒,凌喬沒等陸鴻雲開口,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

  凝芳閣。

  房門合上的那一刻,凌喬卸下了偽裝,踉蹌著回到床上。

  冬雪心疼地替她掖好被子:「娘娘,殿下簡直過分了!」

  「提他做甚。」凌喬聲線沙啞,從枕下摸出一枚玉佩塞進冬雪手裡,「方才那句話是詐他的,你現在讓秋落拿著我的玉佩趕緊去大理寺請林少卿,偷偷從後門走,快。」

  她年幼時曾救過林家娘娘一命,看在這點情分上,林少卿知她有了難處,來的也快些。

  冬雪不敢耽擱,拿著玉佩,快步跑出去找到秋落,然後折返回來,守在床前。

  折騰了這麼久,凌喬現在是虛弱的連手都抬不起來了,她閉上眼,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再睜眼,凌喬是被寶寶的哭聲吵醒的。

  【娘親,寶寶餓,寶寶好餓好餓。】

  「寶寶再忍一會。」凌喬抱著孩子哄了兩聲,她身子裡有毒,不能再給寶寶餵奶,於是便吩咐冬雪,「冬雪,先去廚房弄點熱羊乳來。」

  冬雪應聲,很快便端著熱好的羊乳進來。

  凌喬親自餵飽寶寶,看小傢伙吃飽喝足後一臉饜足的可愛模樣,嘴角也跟著不自覺揚了起來。

  冬雪看她臉色緩了些許,這才放心稟報導:「娘娘,您睡著後不久林少卿就來了。秋落遞完話沒想回來,混在府中的下人堆里打探消息,偷偷給咱們傳話呢。」

  「她說殿下讓人把馬夫綁了起來,連同那兩個嚼舌根的丫鬟一併交給了林少卿,林大人說茲事體大,得把府中上上下下都審一遍,找到根源才行。」

  「殿下因此生了好大一場氣,把書房都砸了。」

  凌喬挑眉,「審到哪了?都審出來了什麼?」

  「好像審到蓉姑娘的院子了……」冬雪話說了一半,忽然聽到門外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她噤了聲,得到凌喬的示意後,這才打開了門。

  「太子殿下?」冬雪訝然

  陸鴻雲木著臉,跨步走進屋子,停在床邊,居高臨下道:「凌喬,夠了,你請林青陽來,讓一個外臣在東宮作威作福,傳出去,孤的臉往哪擱!」

  「你去跟林青陽說,這案子到此為止!」

  若不是怕蓉兒動了胎氣,他何至於來找凌喬這賤人。

  凌喬懶得理他,頭也不抬的抓著寶寶的小手跟她玩。

  陸鴻雲看著她這幅模樣,怒從心起,伸手就要去抓寶寶。

  懷裡的寶寶像是感受到了危險,「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哇……不要碰寶寶……壞蛋離寶寶遠點。】

  凌喬眸光一凜,迅速躲開,後撤一步,將寶寶牢牢護在懷裡。

  「躲什麼!」陸鴻雲的目光落在襁褓上,眼底沒有半分初為人父的歡喜,反而像在看一件礙眼的髒東西,「她是孤的孩子!孤難道抱不得她嗎!」

  凌喬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懷裡的寶寶很是嫌棄的翻了個白眼。

  【娘親,這個大壞蛋真奇怪,他以前總是說寶寶是野種,不准寶寶喊他爹爹,而且從來都沒抱過寶寶呢。】

  【他現在想抱寶寶,寶寶才不會讓他抱!】

  凌喬聞聲愣住。

  寶寶的話是什麼意思?

  以前是什麼時候?寶寶不是剛出生嗎?哪來的以前?

  她死前求陸鴻雲讓自己看寶寶一眼,陸鴻雲卻跟她說寶寶已經死了!難道當時那話是騙她的?

  野種又是什麼意思?

  她看著懷裡的小糰子,心裡滋生出一個荒唐的想法,心跳快了一拍。

  難道陸鴻雲當時是騙她的?

  可為什麼......寶寶又跟她一樣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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