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妹妹喝好了」
凌喬心情複雜,腦子裡亂成一團。
再看陸鴻雲,只覺得極其礙眼,她隨意敷衍道,「殿下若想讓案子到此為止,那就讓林少卿審完。不過殿下若是心虛,本宮現在就可以去請林少卿離開。」
「好!凌喬你真是好得很!」陸鴻雲咬牙切齒的丟下幾個字,摔門離去。
凌喬打發冬雪去尋奶娘,等屋子裡只剩母女二人,這才柔聲問道:「寶寶,娘親猜對了嗎?」
【娘親猜對啦,大壞蛋確實是騙你噠,寶寶也確實是重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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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寶寶活到了六歲呢!】
聽到這話,凌喬既心酸又慶幸。
心酸的是,寶寶只活到了六歲。
慶幸的是,她們母女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寶寶,那你是怎麼……怎麼死的……」
【寶寶不記得啦。】
她才不會告訴娘親真相,如果娘親知道是大壞蛋把寶寶踹進了水裡,寶寶被淹死了,娘親一定會很傷心!
「對了寶寶,你是怎麼擋住的那些毒,你的身體真的沒事嗎?」凌喬擔憂道
【娘親不用擔心,寶寶真的沒事!】小傢伙軟乎乎地聲音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寶寶真的很厲害,娘親還記得自己救過一株快枯死的四葉草嘛?寶寶就是那根會給人帶來好運的靈草哦。】
【寶寶吃掉臭臭的毒藥以後,只要多睡覺就好啦。】
【上輩子寶寶一下子吃太多,撐得睡了好久好久,所以在大壞蛋傷害娘親的時候,寶寶沒保護的了娘親……】
說到最後,小傢伙明顯難過起來。
凌喬懸在嗓子眼兒里的心,終於回到了肚子裡,她輕捏了下小糰子的鼻尖,柔聲安慰道:「寶寶不難過,寶寶一直在保護娘親,娘親應該謝謝你。」
小傢伙折騰這麼久,又困了。
凌喬便又餵她喝了點羊奶,一邊哄她,一邊暗暗思索著寶寶說過的話。
什麼野種,不准寶寶喊他爹爹。
再結合自己懷孕後,陸鴻雲突然轉冷的態度,她隱隱有了個猜測。
難道寶寶真不是陸鴻雲的孩子?
可她又有些費解,她和陸鴻雲成婚三年,直到年初她意外醉酒後兩人才圓房,她也意外有了身孕。
難不成,那晚另有蹊蹺?
她記得那晚自己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醒來陸鴻雲就躺在身邊,但……中間的事,她確實一點印象都沒有。
算了,想不通便先不想了。
上輩子,她死在寶寶滿月那天。
如今寶寶剛落地,滿打滿算,她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要查清那晚的真相,要報仇,要讓自己和寶寶活下去。
在這期間,她一刻也不能放鬆警惕。
不一會兒,秋落回來了。
「娘娘,出事了,蓉姑娘暈倒了。」秋落稀罕的瞅了眼寶寶,幸災樂禍的壓著聲音說:「那個馬夫招供了,說是蓉姑娘院裡的吳嬤嬤給了他和好幾個丫鬟每人三十兩銀子,讓他們去散播謠言。」
「林大人把吳嬤嬤抓起來打了三十大板,吳嬤嬤才肯認罪。她說她是蓉姑娘的舅母,她認為殿下和蓉姑娘兩情相悅,是娘娘您攔著殿下納妾,她為蓉姑娘感到不公,所以才故意讓人散播謠言污衊娘娘。」
「林大人沒當場發落她,說銀子來路蹊蹺,得留活口慢慢審,當場就讓人把吳嬤嬤押進去大理寺的大牢。蓉姑娘在旁邊看著吳嬤嬤被人拖走,受了刺激,當場就暈了過去。」
「還有就是官差帶吳嬤嬤回去的路上,吳嬤嬤突發癲癇,口吐白沫,奴婢聽那官差跟林大人說,已經請郎中為吳嬤嬤醫治了。」
凌喬靜靜聽完後,臉上並未有什麼喜色。
什麼吳嬤嬤,什么舅母。
不過是這倆狗東西推出來的替死鬼而已。
「林少卿人呢?」
秋落:「林大人還在萬花園呢。他說他必須要等蓉姑娘醒來問話。」
凌喬失笑,美眸轉向小几上已經涼透了的「補藥」。
「秋落,把藥熱一下,然後帶著它隨我一同去萬花園。」
「好的娘娘。」
——
行至萬花園。
沉肅壓抑的氣氛籠罩著整個園子,一眾丫鬟奴才瑟瑟發抖的匍匐在地上。
凌喬神色平靜的走到屋內,朝陸鴻雲行禮過後,客氣有禮的同林青陽說道:「林少卿,今日勞煩您了,本宮聽聞您已經將吳嬤嬤帶去了大理寺,本宮建議林大人親自去盯著,避免吳嬤嬤被有心之人害了,畢竟眼下蓉妹妹也昏著,大人一直在這等,也不是個辦法,反倒鬧得闔府人心惶惶。」
「最重要的是,中秋將至,萬不能再讓此事擾了陛下過節的興致,惹陛下不快。」
陸鴻雲聞言,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分。
林青陽卻擰眉不語,目光沉沉地落在凌喬身上。
凌喬繼續道:「左右蓉妹妹都住在東宮,林少卿不必擔心人跑了,也可留下幾名官差守著,等她醒了再細細問話。」
「畢竟污衊太子妃,有損皇家臉面的事,可是要掉腦袋的死罪,想必蓉妹妹也急著澄清呢。」
林青陽略一沉吟,很快便明白了凌喬的用意。
先前凌喬遣丫鬟尋他時,想來是身陷困境,迫不得已才借他的力量入局。
如今眼下的危機已解,凌喬心裡怕藏著別的盤算。
林家曾受過凌喬的恩情,他也不好死板地按規矩逼的凌喬進退兩難。
於是,林青陽思忖片刻,微微拱手道:「太子妃思慮周全,下官受教了。」
說完,林青陽轉頭吩咐差役,把馬夫和丫鬟帶走收監,又留下四名官差守在柳蓉屋外,隨後又跟兩人行了禮,迅速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陸鴻雲戾氣不減,轉頭咬牙質問道:「凌喬,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殿下這話,本宮聽不懂。」凌喬一臉無辜。
「聽不懂?」陸鴻雲冷笑,「你讓林青陽留人守著蓉兒,不就是在告訴旁人蓉兒是主謀嗎?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若是因為你的舉動被人指點,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凌喬,你從前再任性,也不至於對一個小姑娘下這樣的狠手,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凌喬語氣溫和,「真是心臟的人看什麼都髒。本宮只是覺得等蓉妹妹醒了,把話說清楚,洗清嫌疑,對大家都好。」
「再說了,蓉妹妹不是常說清則自清?她都不怕被人指點,殿下替她急什麼?」
「你......」陸鴻雲胸口起伏,竟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凌喬不再看他,轉身朝廂房走去,「本宮去看看蓉妹妹。」
陸鴻雲盯著她的背影,攥緊的拳頭終究沒有揮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甩袖轉身,帶著侍衛大步離去。
廂房內。
凌喬遣退守在帳外的丫鬟,獨自坐在床邊靜靜看著柳蓉。
彼時躺在床上的柳蓉雙手放在小腹上,閉著雙眼,面色慘白,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凌喬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掌心覆在她小腹上輕拍了幾下。
榻上的人呼吸微不可察地亂了一瞬。
凌喬勾唇,微微俯下身,聲音輕柔得近乎耳語,「蓉妹妹,既然醒了,就別躺著了。本宮為你帶來了補藥,得趁熱喝。」
柳蓉眼睫輕顫,緩緩睜開眼,與凌喬四目相對的瞬間就紅了眼眶,「姐姐......」她撐著手臂坐起來,哽咽著,「對不起,都是我對不住你,我不知道舅母竟然這麼糊塗……」
「先不說這些。」凌喬拿起勺子,親自餵到她嘴邊,「來,妹妹先把藥喝了,這藥珍貴著呢,可浪費不得。」
柳蓉看著她手裡熟悉的瓷碗,喉頭一滾,臉色更白了。
她沒敢張嘴。
"妹妹怎麼不喝?"凌喬溫柔的語氣像在關心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是嫌苦?還是……怕這藥里有什麼?"
柳蓉指尖攥緊了被角,聲音發顫,「姐姐,我……」
「妹妹是又要拒絕嗎?」凌喬打斷她的話,眉眼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把藥碗輕輕擱回小几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本宮今天三番五次請妹妹喝藥,妹妹卻次次推拒,妹妹若再不肯喝,本宮可就真要起疑心了。」話語微頓,凌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難道這不是補藥,而是毒藥?」
柳蓉笑的牽強,凌喬已經明顯起了疑心,她如果再推辭,反倒顯得自己做賊心虛。
謠言的事還沒完,官差就在院內,聽說凌家那位被稱為小神醫的三公子回來了,凌喬如果讓他來驗藥,真查出點什麼。
一旦鬧開,她就是真百口莫辯了。
柳蓉暗暗吐了口氣,強裝鎮定,「姐姐這是哪裡話,妹妹......這就喝。」
不過一碗而已,這藥本就需要長期服用才會傷人,只這一碗,傷不到她腹中孩兒。
柳蓉心一橫,仰頭將黑漆漆的藥汁一股腦灌進喉中。
苦澀腥膩的味道順著喉嚨往下滑。
她強忍著反胃,將空碗翻轉過來,對著凌喬,露出一貫溫順的笑。
「姐姐請看,妹妹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