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好奇,也不打算問」
出事的不是凌嘉樹,而是凌逸。
凌喬慌忙去往凌逸所住的風筠院,進門便看見凌逸神色淡淡地坐在榻上,衣衫半褪,露出的左手臂上鮮血淋漓。
府醫已經在幫他處理傷口,擱在小几上的半盆清水已經被血染成了鮮紅色。
凌霜站在一旁,形容狼狽,臉上帶傷,手裡還攥著斷成半截的長槍。
「怎麼回事?怎麼弄成了這樣!」凌喬心慌的聲音都變了調,快速又仔細地將凌霜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定她沒受傷,又衝到榻前,顫抖著手,不敢碰凌逸的手臂。
凌逸清冷的眉眼漾開一抹柔意,扯著笑,安撫她,「用過晚膳後,我讓小霜陪我去了趟萬安堂,回來的路上遭了埋伏。」
「小傷,三哥養幾天就好了,別擔心。」
府醫氣急敗壞地不贊同道,「三公子,您這可不是小傷,那賊人差點挑了您的手筋!您可是個醫者!要是傷了雙手,往後可怎麼拿針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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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醫者,若是廢了雙手,那跟要了你命有什麼區別!」
小老頭越說越氣,鬍子一翹一翹的,恨不得親自將那賊人千刀萬剮。
他們行醫的人,誰不知道凌小神醫的厲害,那賊人差點害他們損失一位天才!
凌逸被數落了一通,也不惱,只輕笑著點頭,「我心裡有數。」
府醫知道他是怕自家妹妹擔心,也不好再說下去,無奈嘆了口氣,又給凌霜處理完傷口,這才無聲退了出去。
小廝替凌逸攏好衣衫,識趣離開。
凌逸倒了杯茶,潤了潤嗓子,「這件事暫且不提,小霜抓了個活口,二哥已經去審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讓三哥查得毒,三哥查出來了。」
說起這個,凌逸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這補藥里放了一種毒草,名為九蛇花。」
「藥谷的《百草錄》里有記載,這東西長在北瀾國的雪山里,開紫黑色的小花,花瓣細長像蛇信子,所以叫九蛇花。」
凌逸把茶盞擱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打開來,裡頭是幾片挑出來的藥渣,「你瞧,這炮製過的九蛇花外皮紅棕,斷面深黃,味道形狀跟炙甘草一模一樣,若是沒見過九蛇花的醫者,定看不出端倪。」
凌喬和凌霜都不懂藥,但還是全神貫注的聽著。
「九蛇花毒性極強,只要薄薄的一片混進藥里,就能讓一個身強體壯的習武之人在半個月裡,氣血兩虧,四肢綿軟,連刀都提不起來。」
「最陰的是,中了這毒的人,脈象跟尋常體虛一模一樣,根本沒有醫者能瞧出不對。」
凌霜忍不住罵道,「柳蓉那賤人真是蛇蠍心腸,她竟然用這麼歹毒的東西來害人,真不給她肚子裡的孩子積點德。」
「姐!你可千萬別心軟,等三哥把毒藥給你,你就讓那柳蓉全給吃下去!雖說孩子是無辜的,可她不也害寧兒了嗎!」
凌喬,「放心,我不會心軟。」
凌逸自從知道藥里摻了九蛇花以後,就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據他所知,柳蓉天天都會親自把藥端給喬兒,整整十個月,喬兒不可能一口沒喝,可若是喝了,喬兒現在便不可能站在這裡,寧兒更不可能會出生。
想來想去,他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喬兒身上還有秘密。
或許是比預知禍福的夢還不能言說的秘密。
他不好奇,也不打算問,他只要妹妹能安然無恙便好。
……
凌逸把這些念頭壓在心底,接著道,「喬兒,九蛇花毒的解藥長在雪山里,三哥得去趟北瀾國。」
「至於你要的毒藥,三哥明早就能給你。」
「我也去。」凌霜急忙說,「三哥!我保護你!」
北瀾路途遙遠,雪山險地重重,陸鴻雲又在暗處虎視眈眈。
凌逸受了傷,也不逞能,點頭答應,「好,你回去讓丫鬟收拾好行李,我們明日一早便出發。」
解藥耽擱不得。
凌霜,「好!」
「三哥,小霜,辛苦你們了。」知曉他們不想聽謝謝這兩個字,凌喬只道,「我今年得了兩件狐裘,等會讓冬雪送來。」
轉而又叮囑道,「三哥,你傷了手,萬不可再去騎馬。爹爹和大哥快回來了,有他們在,你不用掛念著家中。」
「小霜,路上你得多照顧著點三哥,多留神。遇著不對勁的,先跑,別逞強,別不要命地上去跟人打架。」
凌霜嘴上應得痛快,「知道了姐,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凌喬沒多留,回去親自在庫房裡找了幾樣東西,一一裝好。
第二天天剛亮,凌喬就醒了,她簡單洗漱一番,準備將東西送去給凌逸。
可還不等她動身,凌逸和凌霜就一塊先來了。
寧兒還在睡,凌霜就壓著聲音說,「姐,我跟三哥來看看你跟寧兒再走。」
本來還在熟睡中的小糰子忽然哼唧了一聲,眨巴著惺忪睡眼看著站在床邊的倆人。
【娘親,舅舅和姨母要去哪裡呀?】
「他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大概要十天左右才會回來。」凌喬走過來,將寧兒抱在懷裡。
【唔,那他們會不會遇到危險呀?】
【娘親,你讓舅舅和姨母摸摸寧兒,寧兒感覺自己恢復了不少靈力呢,或許寧兒會給舅舅和姨母帶來好運哦。】
這世間凡是有靈智的靈植神獸又或是其他物種,從誕生就帶著自身一脈的記憶,代代相傳,綿延不絕。
不過四葉草本就罕見,寧兒這一脈的記憶相傳已經隔了太久太久。
久到她這兒已經碎得不成樣子,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去看底下的石頭,影影綽綽的,只瞧得出個大概輪廓。
她知道自己能給人帶來好運,但卻不知道,怎麼才能主動給人帶來好運。
只好靠著上輩子總結出來的經驗,來試試了。
「三哥,小霜,寧兒一直看你們,你們要不要摸摸她。」凌喬找了個合理的藉口
凌霜看著蜜桃似的小糰子,手早就癢得不行了,聽見凌喬這麼說,立馬抓住寧兒的小手捏了捏,「乖寧兒,等著姨母回來陪你玩。」
「三舅舅回來給你帶好東西。」聽說雪山山頂長著雪蓮,凌逸準備摘幾朵送給寧兒。
【姨母和三舅舅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寧兒和娘親在家等你們!】
「我和寧兒等著你們回來。」
凌逸將調配好的毒藥遞給凌喬,兄妹倆沒再耽擱,拿上凌喬準備的包袱,迎著晨光,離開了將軍府。
他們前腳離開,後腳宮裡就來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