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當年是他


  警察進門時,楚少游先站了起來。

  「夫妻間鬧了點誤會,讓各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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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漪沒接話,示意律師提交材料。

  兩人被分開詢問。林楓坐下,先交出那張五十萬的卡。

  「沒動過。昨晚收的二十萬,還了兩萬舊債,剩下十八萬。」

  「對方讓你做什麼?」

  「冒充新郎。我答應了。」

  記錄的警員抬頭看他。

  林楓把債主姓名和流水寫下來。他也想挑好聽的說,可手機交出去,那些藉口只會讓筆錄更難看。

  隔壁,楚少游還在解釋朋友間的惡作劇。

  警員把消息放到他面前。

  「九點進房,別開燈,別出聲。這個怎麼解釋?」

  他沒再提朋友。

  蘇清漪逐項確認轉帳、聊天和出入記錄的保全情況。婚房裡沒有攝像頭,能調取的是門外走廊監控。

  她盯著登記頁看完,才簽字。

  律師核對付款帳戶時,叫住了楚少游。

  「這二十萬,付款方是楚家的諮詢公司。」

  「公司先替我墊。」

  「報銷依據呢?」

  楚少游伸手拿水,杯子已經空了。

  律師把帳戶信息記下:「涉及虛假合同、挪用資金的疑點,需要核查。婚姻欺詐的問題,也不能用家事兩個字帶過去。如何認定,交給調查。」

  林楓聽見公司名字,往自己的材料上補了一行。

  這錢到底經過幾個人,他得說清自己見過的,沒見過的不能猜。

  法務發來的項目文件,很快到了蘇清漪手機上。

  傾城集團出資,楚家關聯基金負責運營。醫療服務、採購、回訪,都由運營方安排。

  她翻出當年的簽批頁。

  自己批的是立項和資金監管。

  「後面的授權書呢?」

  「目前沒找到。」

  楚少游隔著門聽見,趕緊解釋:「本來就是給你治病的項目。結了婚,也是我們的共同事業。這些瑣事總要有人辦。」

  「回複本人不調整,是瑣事?」

  蘇清漪指著那張確認單。

  「簽我的名字,也是?」

  他想說怕她擔心,話到嘴邊又停了。她已經問到簽名,再提擔心,只會多添一條記錄。

  醫生收好病歷,交代她儘快到正規醫院複診,不要自行加減藥物。

  「手部動作失誤、短暫乏力和反覆不適,都要排查。今晚不能只盯著這一盒藥下結論。」

  林楓得到允許,補充了觸診時的觀察。

  「爺爺有份舊醫案,患者也是先緩解,後來反覆。我得核對原文,不能照著記憶套。」

  醫生將調理製劑單獨裝袋,登記送檢。

  林楓看見盒底的一串數字,忽然往前半步,又停下。

  「批號能讓我抄一下嗎?」

  「你見過?」

  「舊醫案夾的包裝上有這個號。末四位我記得,前面還得核實。」

  爺爺當年讓他按批號整理過藥盒,他嫌麻煩,抄了兩遍才交差。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

  那頁末尾的字,他倒記得清楚。

  症狀退了,因未除,不能算治好。

  他把這句話寫給醫生,沒有寫患者姓名。

  若真是同批產品,問題就不能只查漏掉的兩次複診。可憑几個數字,還遠不到開口斷病的時候。

  醫生看完,把紙夾進待核資料。

  這年輕人肯收住話,倒比急著包治的省事。

  蘇清漪讓律師向機構發函,要求保全患者檔案、採購記錄、回訪錄音和藥品流向。

  「不得刪除,不得補簽。涉及別人隱私的,按權限封存。」

  她拿起外套,準備配合詢問後回集團。

  楚少游攔了一句:「你身體這樣,還折騰什麼?」

  「我的複診聽醫生安排。」

  她轉向助理。

  「確認他的臨時門禁已經停用。楚家任何人,不准再用我的名義聯繫機構。」

  楚少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沒有再試門禁。

  他原想等她累了,明天再談。現在連替她打電話的資格都沒了。

  林楓走到樓梯口,被蘇清漪叫住。

  「司機崗位按合同保留。接送、記錄路線,需要時提供現場情況。不進臥室,不接觸病歷,不私下診治。」

  「之前的事呢?」

  「一併留檔。」

  林楓捏著衣兜里的工作證。

  他需要這兩萬工資,還債,也要吃飯。可若留崗只是等他拿治病本事交換,他寧願現在問明白。

  「如果最後證明我也犯法,你還讓我留下嗎?」

  「留下和免責是兩件事。你該承擔的,我不會替你擋;你能提供的證據,我也不會因為你犯過錯就不用。」

  林楓點頭,在律師擬好的崗位及協作說明上簽字。涉及他的事實,仍向警方如實交代。

  他沒再提替她治病。

  那不是還款方式。

  做筆錄時,林楓把周莉借錢、分手,還有陳明封殺工作的經過都說了。

  警員問:「二十萬給她了嗎?」

  「沒給。錢到帳以後,我發現她跟陳明的事了。」

  他翻出催款消息,補交給警方,也同意律師留存相關部分。

  周莉說母親等著手術,催他當天湊齊。

  助理核對到的,卻是另一份材料。

  市場部有人主動提交了工作群記錄。周莉在裡面問陳明:「把林楓弄走,蘇總身邊那個位置就給我吧?」

  後面還有一句:「醫院那邊,你可別說漏。」

  蘇清漪沒讓助理去調別人的完整病歷,只將疑點交給警方。

  經聯繫本人核實,周母近期沒有那項手術。

  林楓對著消息看了半晌。

  他為了湊錢,連送餐用的車都問過收購價。

  「這段也交。」他說。

  律師問他是否需要休息。

  「先弄完。我怕睡醒又想給自己找理由。」

  凌晨,陳明給下屬打電話。

  「那幾筆錢,發票按推廣服務費整理。還有林楓那份申請,退回去,別掛我名下。」

  下屬沒應。

  陳明只想先把經手記錄收拾乾淨。他原以為楚少游能壓住,誰知連警方都來了。

  「你聽見沒有?」

  「陳總,伺服器在做鏡像備份。現在改,會留操作記錄。」

  「誰讓備份的?」

  「總裁辦。」

  電話掛斷後,下屬將這通電話的情況報給了法務。他不想替陳明填那幾張發票。

  備份里,林楓的申請還在。

  退回理由下面有一行備註。

  重點清退,不得讓蘇總直接接觸。

  天亮後,林楓完成詢問,按要求保持聯絡,隨蘇清漪回集團。

  她沒讓他走總裁專梯。

  「員工通道,先核驗工作證。」

  林楓低頭看了看衣服。昨晚出門還揣著五十萬,今天進門得刷兩萬的工卡。

  還是工卡拿著踏實些。

  高管會議上,蘇清漪先說明婚姻事項交由律師處理,林楓的身份欺騙依法調查。

  隨後,她把康養項目列入獨立審計。

  一名老股東放下材料。

  「為了私人糾紛,把整個項目停下來,損失誰承擔?」

  「審計不等於停止患者治療。正常診療繼續,資料必須保全。」

  「外面會怎麼說?」

  蘇清漪把兩次複診提醒推過去。

  「如果項目必須靠隱瞞患者病情才能賺錢,那它動搖的不是我,是它本來就站不住。」

  對方翻了兩頁,沒再問損失。

  會後,林楓在檔案室外等律師核對出入時間,沒有進去。

  醫生正在與法務核查調取的舊資料。

  「五年前,溺水後反覆出現症狀。救援日期對得上蘇女士的陳述。」

  林楓抬起頭。

  那個日期,他記得。後廚少算了他三天工錢,因為救人傷了手臂,他沒能按時回去。

  「送她上岸的人呢?」法務問。

  「登記的是楚家工作人員,姓名欄空著。」

  林楓拉起袖口,看向手臂上的舊疤。

  他正要敲門,裡面響起提示音。

  技術人員按住滑鼠。

  「有人登錄舊系統,正在刪這份原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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