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鐵證


  審計把三個時間放在同一頁。

  先勾選本人確認,次日上午生成維護合同,當天下午付款。

  確認欄沒有蘇清漪的簽字,關聯文件叫《指定聯繫人確認單》。

  楚少游的名字寫在下面。

  運營經理開口:「楚先生當年一直負責……」

  「先別說誰負責。」蘇清漪指著時間,「我那天說過什麼?」

  助理去查日程,又經她同意,找出舊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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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還是不穩,替我問醫生,要不要提前複診。」

  楚少游回的是:「只是恢復期,不用來回跑。」

  她看完,把手機放到律師面前。

  原來醫生沒回答過。她等來的那句不用去,只是他的話。

  「原消息保留。這不能證明病因,但別再說我沒有反饋不適。」

  經理拿出委託書。他想先把手續說清,免得追到自己經手的幾筆。

  律師逐條核對:預約、繳費、領取一般服務材料。

  沒有代為確認症狀消失。

  「替我掛號,什麼時候變成替我宣布痊癒?」

  蘇清漪翻完最後一頁。

  法務另列授權範圍與實際操作,沒有當場認定合同無效。

  財務也查到了付款源頭。

  不是楚家出錢,是集團的管理層健康服務預算。楚少游轉發一句「清漪已經同意」,經辦人便沿用舊審批付款。

  老股東原想勸她,情侶間的事不必全攤在會上。看見付款帳戶,他把那張單子翻了回來。

  這筆錢,他也參與批過預算。

  「我的費用一起查。」蘇清漪說,「別單獨摘出去。」

  再往後核,運營公司收到該批維護費,又向楚家關聯企業付了一筆客戶維護協作費。

  金額按一批客戶計算,拆不出她個人對應多少。

  經理說有合作合同。

  「合同、成果、資金流向一起交。」

  她沒有同意先發通報。

  「查清他收了什麼錢,再問他替誰做了事。」

  楚少游主動打來電話。

  「你那時睡不好,我怕你焦慮,沒把每次不舒服都轉給醫生。陪診、照顧,我哪次沒去?」

  蘇清漪沒有否認。

  有幾次檢查,他坐在門外等到很晚。她記得,也正因為記得,後來沒再追問醫生到底說過什麼。

  「我讓你替我問醫生,你為什麼替醫生回答?」

  那邊停了片刻。

  「婚約還在,你公開翻這些,兩家都難看。」

  「冒充事件後的婚姻和法律事項,律師繼續處理。核查不撤,退款也不能把舊事一起結掉。」

  她掛斷電話,讓助理約醫生直接溝通,不再經過聯繫人。

  接待處,那對母女還沒走。

  女兒舉著手機問林楓:「換醫院評估,就不給原來的優惠了?」

  他看了一眼顧問的消息,沒有替合同下結論。

  老人把杯子放下,扶著椅子準備起身。

  「您吃午飯了嗎?」

  「沒顧上。」

  「平常的藥呢?」

  「早上照常吃了。」

  話沒說完,老人膝蓋彎下去,林楓扶住椅背,請她坐穩,讓接待叫醫護。

  女兒伸手翻包,想找糖。

  「先讓醫護看,吃過什麼、用過什麼藥,都告訴他們。」

  他把旁邊的椅子挪開,留出位置,沒有碰老人的手腕。

  醫護測了基礎指標,問過病史後處理。休息一會兒,老人能自己坐直,仍被建議去醫院進一步評估。

  林楓把時間記在接待紙上。

  「坐著能握杯,站起後乏力,午飯沒吃。只是我看到的,不能拿這個說原來的病復發了。」

  女兒收起手機,認真看他的工作證。

  「林楓?剛才謝謝你。」

  「先聽醫生的。別因為我扶了一下,又把該查的省了。」

  她本想問他懂不懂看病,聽完,把醫院預約頁面打開了。

  接待登記用車,問他能否送一趟。

  「班長派車就行。」

  他看了眼時間,又補一句:「回來算出車,別算我離崗。」

  接待改了登記欄。剛才還怕他趁機攬事,現在倒得替他算工時。

  等車時,林楓翻到手機里的舊醫案。

  爺爺記過,有人說好些了,是家裡有人做飯、按時照料後,端碗穿衣省力了。

  他先前只盯著好轉和復發,沒細看這些條件。

  他想把線索交得有用些,重新寫了問題給醫生。

  舊回訪問的究竟是當天感受,還是實際動作?進食、用藥時間有沒有記?

  醫生回復值得補查,又提醒,這不能確定特殊損傷,更不能據此給蘇清漪治療。

  林楓把最後一句也留在提交記錄里。

  女兒同意法務核對回訪消息,老人聽明用途,也點了頭。

  顧問只問過:「今天是不是比上次好一點?」

  她答:「今天閨女在,吃飯按點,好些。」

  系統對應的卻是症狀消失、本人確認。

  法務將消息與錄入時間並列,先前回訪員交出的指令,終於有了能交叉核對的個案。

  蘇清漪看完,讓審計加上錄入欄位和結項結果。

  「原話到結果,中間怎麼變的,逐項查。不能拿這一家代替所有人,也不能只重算完成率。」

  內部經辦人又被請進來。

  他原想等財務查完再補,眼下再不說,共享盤裡的文件也還在。

  「楚先生不只發過同意。他發過一頁有您簽名的確認單。」

  「剛才為什麼沒交?」

  「存舊目錄里,沒和付款附件放一起。」

  技術人員按流程保全後調取。

  簽名在頁面下方,筆畫連著,旁邊有一點墨。

  運營經理往前坐了坐。他等了半天,終於等到這張紙。

  「既然簽過,是不是先前記錯了?」

  蘇清漪沒有回答,拿起列印件,翻看背面。

  背面是空的。

  她認得那點墨。那支鋼筆漏墨,她當時還問助理要過紙巾。

  可那天簽的是一批項目文件。

  助理按日期找到清單,簽署事項是康養項目預算調整,沒有個人康復確認。

  律師註明:簽名出處存在疑點,需核驗完整文件,尚不能斷言移用或拼接。

  經理還想問,她把紙放回桌上。

  「如果是我簽錯,我認。先把完整的拿出來。紙質原件、最早發送版本,都找。」

  楚少游很快提出當面解釋。

  「原件在楚家,我可以帶。但你先讓相關人員別往外提供材料。」

  她把電話交給律師,又拿了回來。

  「不用交換。原件交律師安排核驗,該提交的材料照常提交。」

  林楓送回接待用車的鑰匙,聽見這句,仍低頭登記里程。

  他想問要不要留車,又看見排班表已經安排了司機,便把鑰匙交回去。

  蘇清漪走到門口。

  「今天的觀察,按你看到的寫。別猜,也別替我補。」

  「老人那份?」

  「對。」

  他點頭,在記錄里補上醫護接手的時間。

  她沒讓他留下,他也沒多站。

  臨近下班,助理從郵件歸檔中找回當年的完整附件。

  帶簽名的頁面並不是最後一頁。

  後面還跟著一張《未完成複診人員清單》。

  蘇清漪的名字在第七行。

  備註寫著:手部症狀仍存,建議複評。

  抄送名單里有楚少游。

  郵件時間,早於他轉發「清漪已經同意」。

  助理把兩份文件並排放好。她先前還擔心是自己漏收了複診安排,現在得先查清,這頁為什麼沒進付款附件。

  蘇清漪讓律師將新線索補入核查清單,給楚少游發去消息。

  「原件照常帶來。現在請你解釋,你看過這張清單,為什麼還告訴他們,我已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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