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明是個鄉下寡婦
「我原也是不知道的,」蘇相宜的聲音柔柔弱弱,「是青鸞和劉嬤嬤提醒我,說池雨看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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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意識到她在說什麼,陰沉下臉色:「她既有這心思,你還讓她進屋服侍?」
蘇池雨聞言,正在捋木頭珠子的動作頓了頓。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蕭宴已不是前世那個愛她護她一世的男人。
可笑她剛重生時還曾給他寫信,托人給他送他最愛的涼州茶。
她寄希望這男人能想起她,救她和女兒離開那個惡棍,可全都石沉大海。
蘇池雨捏著木珠的手指收緊,關節一寸一寸發白。
即便她拿到蘇相宜勾結強盜陷害她的證據,這輩子蕭宴也不會站在她這邊了。
他會護著他的側妃和他們的寶貝女兒,而不是她這個骯髒又心思齷齪的鄉下女人。
「我就是傻,王爺你知道的,我在王府學了五年,也沒學會什麼心計。」蘇相宜撒嬌地撲進他懷裡,想再求一次雲雨。
「叫水吧。」蕭宴早歇了心思。
蘇池雨兩手將水盆舉過頭頂,蕭宴取了帕子邊清理身上的汗,邊瞧見她手上戴著一串木紋手串,輕嗤了一聲。
很寒酸的東西。
接著他嗅到帕子上一陣茶樹香,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只見她垂著頭,看不見臉。
他從小就喜歡茶樹香,但沒人知道。
因先皇聞到此香便會起疹子,母后不准他提起茶樹香,就連從小服侍他的內侍都不知曉他的喜好。
「王爺,你把人家弄成這樣就不管了?」蘇相宜拉住靖王的手,將人拉回帳中,讓他幫自己擦身。
蕭宴抽回手:「本王出去吹吹風,讓你妹妹幫你清理。」
說罷,他穿上睡袍,掀簾出去。
蘇相宜很享受蘇池雨為她擦身的過程,她靠在軟枕上,看著蘇池雨跪在面前,笑著訴說靖王方才有多勇猛。
蘇池雨只當是個笑話聽,既沒表現出不甘,也沒表現出嫉妒。
總有一天,她要扒了蘇相宜的皮,讓她也受一次自己受過的那些苦。
「池雨,你長得也不錯,可惜臉上留疤了,不然我是很想留你跟我一起服侍王爺的。」
「姐姐說笑,池雨命苦,有了周臣的例子在前,我這輩子怕極了男人,不會再成親。」蘇池雨抬頭,坦然笑笑。
蘇相宜一直在試探她是否也重生了,如今過了五年,才漸漸放鬆警惕。
但每次還是會習慣性地試探她是否喜歡靖王。
「真的?」蘇相宜歪著頭看她,「那當真可惜。」
說了幾句,蘇池雨都沒反應,如同對牛彈琴,蘇相宜自己也覺得無趣了,就擺手讓她退下。
早上,靖王留在寶宜院用早膳。
蘇池雨站在蘇相宜身後,只偷偷看了他一眼就沒再看。
年輕的蕭宴姿容俊美,卻難勾起她的情思。
記憶中是蕭宴臨死前遍布皺紋的面容,那張臉雖衰老卻有一雙含情的眼睛,眼裡藏著他的不舍。
「若有輪迴轉世,朕願等。」他曾說過。
可惜這一世,當蘇池雨無數次被周臣壓在身下,望著床篷頂上的虛空時,她發現前世說過的誓言並沒有用。
蘇相宜讓奶娘把蕭丹陽也抱過來,哄靖王開心。
蘇池雨望向那粉雕玉琢的孩子。
蕭丹陽比蘭花還要大幾個月,剛出生不久就封為丹陽郡主,穿金戴銀,吃的是山珍海味,她看人的眼神卻不像蘭花。
蘭花的眼神天真良善,蕭丹陽的眼神卻是犀利高傲的,看她時帶著鄙夷,仿佛不是在看姨母,而是在看一個下等丫鬟。
「丹陽最近學了什麼?」靖王抱著女兒問。
「三字經!父王,我都會背了!」蕭丹陽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真聰明。」靖王隨手賞了一個小金魚。
「王爺,你別寵壞她,她現在錢比我還多!」蘇相宜笑顏如花。
「本王就是愛賞她。」蕭宴慈愛地揉揉女兒的頭髮。
蘇池雨想起前世長女出生的時候,靖王和太后也是這樣高興。
除了蕭丹陽外,蕭宴只還有個長女蕭丹朱,是個宮女所生。
但前世蕭宴曾告訴她,蕭丹朱並非是他的女兒,當初只因那宮女姐姐對他有恩,為了救下她性命,才認下了她腹中的孩子。
所以靖王心裡知道,蕭丹陽才是自己第一個孩子,難怪會這樣歡喜。
吃過早膳,靖王和蕭丹陽玩了一會兒九連環的遊戲,就有些乏了,讓人把孩子抱走。
「姨母!丹陽要姨母抱!」蕭丹陽忽然朝蘇池雨伸出雙手。
奶娘連忙退下。
蘇池雨詫異,她和蕭丹陽向來不親近,這孩子怎麼忽要她抱?
「蘇娘子,郡主要您抱呢!果真是血親,她一見你就歡喜。」蘇相宜的大丫鬟青鸞笑著推她。
蘇池雨這才走過去,伸出手。
靖王將蕭丹陽放在坐榻上,似是怕被揩油,並不想親手把孩子遞給她。
「郡主。」蘇池雨彎下身,剛要抱起那孩子,蕭丹陽卻忽然翻臉一個猛拽。
蘇池雨站立不穩,整個人摔進了靖王懷中。
蕭宴下意識地扶住她的腰又迅速推開:「放肆!」
「王爺恕罪!」蘇池雨跪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是小郡主她不知為何拉了我一下。」
「呵,」男人冷笑一聲,「丹陽才多大?你把責任推到她身上?」
蕭丹陽「哇」的一聲哭起來:「父王,女兒沒有!」
蕭宴將女兒摟進懷裡,臉色漲紅,看向跪著的女人:「你好大膽子,嚇哭了郡主。」
他想罰她,話到嘴邊卻一時沒想到怎麼處罰。
蘇池雨咬著唇望向他,沒再說話。
「王爺息怒,」蘇相宜起身,朝著蕭宴福身一拜,拉住蘇池雨的手,「池雨她不懂規矩,以後我會教她的。」
「你自己的妹妹,自己處置吧!」蕭宴站起身,拂袖離開。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蘇池雨,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明明是個鄉下寡婦,竟敢肖想他。
膽子大得很!
蕭宴離開之後,蘇池雨依舊跪著,蘇相宜讓奶娘將蕭丹陽抱走。
「不是我不留你,是王爺生你的氣,池雨,你也知道我一個沒有家族支持的女人在王府里有多難,若失了王爺的心,將來就完了,」蘇相宜一手捧著茶托,一手壓著茶蓋,悠悠說道,「所以,只好請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