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位姐姐會讀心
話雖這麼說,真放她走,到底不放心。
還是殺了比較放心。
蘇相宜正琢磨如何在路上動手,就聽見蘇池雨道:「小郡主不喜歡我,就讓我去福竹院照顧那傻女吧。池雨只求吃飽穿暖,能當個奴僕便感激姐姐一輩子。」
「你願去福竹院?」蘇相宜轉了轉眼珠。
這倒是個好主意。
蕭丹朱是靖王長女,可腦子不行,從小就被人說是傻女,快十歲了也沒封郡主。
她不受寵,福竹院是個冷到結冰的地方,蘇池雨去了也是跟著傻子一起爛掉。
哦對了,前世的蕭丹朱剛及笄就死了,死後才被追封為郡主的。
就這點讓蘇相宜覺得特別放心。
「真的,只要給我吃飽穿暖,伺候誰都一樣,」蘇池雨點頭,「姐姐若派我去福竹院,太后知道了也會夸您賢惠。」
蘇相宜心道:真真是窮酸相,在邊境幾年把心氣兒都磨沒了,什麼隆熙皇后啊?以後就是個伺候傻子的奴僕。
她看向身邊的丫鬟:「也罷,那你跟著青鸞去收拾收拾,去福竹院吧。」
蘇池雨剛到福竹院的時候,蕭丹朱正在磨一把竹劍。
福竹院的下人不多,大多有門路的都跑了,誰都知道蕭丹朱是靖王還住在宮裡時一次酒後和宮女生下的孩子。
那時靖王自己都還是個少年,對這個意外得來的孩子談不上疼愛。
而她的生母又死得早,在靖王還未封王時就死了,什麼名分也沒得到。
隔壁寶宜院的蕭丹陽剛半歲就得了郡主封號,而蕭丹朱都快十歲了還是個白丁,王府里的下人開玩笑喊她「大郡主」,她也只當聽不懂,傻笑回應。
就連蕭宴自己也以為蕭丹朱是個傻子,只有蘇池雨知道她不是。
前世,蘇池雨是靖王府後宅最後的勝者,她將蕭丹朱當成親生女兒疼愛,漸漸化解了蕭丹朱心裡的芥蒂。
原來她是見王府眾人虎視眈眈,人人都在爭靖王寵愛,自己又沒有母妃庇護,才故意裝傻的。
蕭丹朱不愛紅妝愛戎裝,前世她及笄之後,蘇池雨助她假死,以新的身份去了威州,成為鎮守一方的女戰神。
所以,她根本沒早死,甚至在蕭宴駕崩時還曾回過上京看望蘇池雨。
那時她已有過三個夫郎,生了三個孩子。
「丹朱,你在做什麼?」蘇池雨像前世那樣喚她。
蕭丹朱轉頭看見一個陌生女人,這人還直呼她的名諱,不禁奇怪。
她搖搖頭,不說話。
「你不認識我沒關係,但以後我會幫你。」蘇池雨道。
蕭丹朱停下磨劍,憨憨傻笑:「如何幫我?」
她黑黑瘦瘦的,牙卻很白。
「你志在馳騁沙場,建功立業,我會讓你得償所願。」蘇池雨揉揉她的頭髮。
蕭丹朱:「……」
這位姐姐會讀心嗎?
第二天一早,蕭丹朱帶著蘇池雨去給王妃鄭氏請安。
這還是蘇池雨進王府之後頭一回見到鄭氏,之前在寶宜院,蘇相宜從不帶她出院門。
鄭氏比靖王大幾歲,看上去仁慈,但也不是個簡單的。
她哥哥是清安侯,是蕭宴的左膀右臂,鄭氏自己無寵、無子。
前世,蕭宴告訴她,除了大婚之夜勉為其難,後來他都沒碰過鄭氏。
當時兩人情到濃處,蘇池雨也不知蕭宴說的是真是假,畢竟他每月初一十五還是會去鄭氏的蒼雲院過夜。
不過前世鄭氏死得早,在她生下大女兒之後沒多久,鄭氏大概心情不好,帶著幾個心腹外出遊玩,一連在外待了十幾天。
有一日侍從飛馳來報,說靖王妃乘船遊河時摔進水裡,薨了。
蘇池雨邊回憶前世的事,邊跟著蕭丹朱走進正堂,向靖王妃行禮。
「母妃。」蕭丹朱行了個禮。
鄭氏「嗯」了一聲,放下茶盞:「丹朱今日倒是來得早,坐下吧。」
她盯著蕭丹朱看了一會兒,又問:「今日這妝容別致,是誰幫你畫的?」
平日裡這孩子邋裡邋遢,今日倒收拾得乾淨。
「是池雨。」蕭丹朱指指身後,咧嘴一笑,「好看嗎?母妃?」
「好看。」鄭氏邊說,邊打量蘇池雨。
蘇池雨也在悄悄看她。
前世,她只記得鄭氏為人板正,並沒有仔細看過她。
今日再次相見,她才發現鄭氏長得其實很好看,有幾分像她的美人侄兒。
眾人都盯著蕭丹朱和她身後的蘇池雨打量。
鄭氏問道:「新買的丫鬟?」
「王妃有所不知,她是蘇側妃的妹妹蘇娘子,聽說會點妝,蘇側妃留她在福竹院伺候大郡主。」胡側妃笑道,「其實是個寡婦,剛死了男人,來咱們王府打秋風。」
胡側妃身後的幾個丫鬟掩口笑起來。
胡令婉是大理寺卿之女,瞧不起蘇相宜這個農女,更瞧不起蘇池雨,自然也不會給她留一點面子。
前世,蘇池雨和胡令婉爭鬥的時間最久,對此人也最了解,最後胡令婉謀害世子的陰謀暴露,靖王親自賜死了胡令婉。
「也是個苦命人,」鄭氏道,「手是巧的,瞧把咱們丹朱收拾得多好看?」
「我也覺得好看,」一個穿綠衣的女子開口道,「蘇娘子有空,不知可否也幫我點妝?」
綠衣女子是王灼,她是靖王一位部下的妹妹,那位部下臨終時把王灼託付給了靖王。
前世王灼因長相平庸,一生無寵,但對蘇池雨十分恭敬,後來就留在宮裡幫她帶孩子,得了個善終。
蘇池雨看過去,福身行禮:「是,我稍後就過去幫美人點妝。」
她的點妝術只剛露出一點而已,師父告訴她,所知所學要藏三分,用三分,還有幾分真真假假常常變化,叫人瞧不出深淺。
胡側妃翻了個白眼,雕蟲小技,她陪嫁丫鬟畫得都比這好。
「蘇側妃呢?都日上三竿了,怎麼還不來?」
鄭氏看向門口,一個內侍進來道:「稟王妃,蘇側妃說她身子不適,今日就不來請安了。」
靖王妃皺了皺眉。
「不就生了個女兒,這都多久沒來給王妃請安了?」胡側妃道,「鄉下人果然沒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