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計
很快,他自覺可笑。
立刻打消了那個荒誕的念頭。不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罷了,哪裡有這等膽子,和手腕?
還能做下如此惡事後,面不改色?
絕無可能。
看著周圍議論聲不斷的村民,有可憐她的,同情她的。
謝芙若始終一副死了親人後,委屈哀戚的模樣,眼底卻藏著一層寒冰,不動聲色地打量這群豬頭狗臉的人。
曾經原身也被如此折磨,村里院牆相近,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從未有人幫腔。
如今倒是假惺惺的,真是讓人噁心。
最後是村長開口拍板。
「今晚,謝姑娘先去我家將就一晚,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
周圍的人紛紛道。
「不愧是村長,就是仁善!」
「那自然,張村長最是體恤我們鄉里了!」
村長捋了捋鬍子,享受著周圍人的恭維,奉承。
晚上。
謝芙若歇在了村長家的一間偏僻屋子裡,屋子灰很大,一看就是常年堆放雜物的。
村長媳婦往炕上丟了一床薄薄的被褥,語氣冷淡,「早些歇息吧。」
「多謝嬸子。」
村長媳婦翻了個白眼,「你少拿這套跟我,大老爺們看不明白,難道我還不知道你?妖妖嬈嬈的,滿腦子都想著勾男人是吧。
我警告你,離我兒子遠些。他可跟你不一樣,日後讀書可是要娶官老爺的女兒。」
謝芙若不吭聲,只安靜地看著她發癲的樣子,頓覺可笑。
但她不計較,因為她有更需要恨和記得的人。
屋子安靜下來。
謝芙若收起在旁人面前那副柔弱可欺的表情,面容有些冷峻。
坐在炕邊,腦子裡快速地回憶了一遍。
確實沒有任何遺留問題後,總算鬆了口氣。
至於那些人說她可憐?
原身是很可憐,臨死前也不過是,想報仇,想來生只做雲端雀,不做腳下泥。想站在高處,想有人愛,有家可回。
但她不是謝芙若,是另一個世界的靈魂。
她生活在末日,全民被迫逃命的年代。途中,她迅速地適應世界的變化,學會演戲,殺過人,救過人,而後被拋棄,被人殺。
在二十五歲那一年,被推入滿是孢子的毒室內,全身潰爛中,停止了呼吸。
再醒來,就到了這裡。
她進入這身體後,感受著原主的恨和怨,那份情緒強烈到幾乎能動搖她的心。
所以她決定,日後原身的仇人,就是自己的仇人。這是她接收這副身子,願意付出的代價。
她會好好好好報復那些傷害過原主的人,然後享受她的古代之行。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誰?」
她哭劈了嗓子,聲音暗啞。
「是我,謝姑娘。」
門口滿臉羞紅的,是村長的兒子,張安。他手裡端著一碗熱水,右手攥著一個雞蛋。
「你找我有什麼事。」
「謝姑娘,你一定是受了驚嚇,又餓又渴,我這裡有溫水,還有雞蛋。」
謝芙若摸了摸肚子,確實餓了。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伸手把門拉開一半,抬頭看向張安。
張安在村子裡實屬條件不錯,模樣生得白皙。是十里八鄉姑娘心裡的如意郎君。
「你快些吃了吧,冷了不好吃了。」
謝芙若接過,露出一個少女虛弱又羞怯的微笑,「謝謝你,張安哥。」
張安猛的抬頭,「你,你叫我什麼...」脖子卻一路紅到了耳根。
「我說,張安哥,謝謝你。」她假裝不知,重複了一遍。
在對面人激動之下想抓她的手時,又算準時機掩上門。
張安沒有能得手,被拒之門外也不生氣。
反覆咀嚼著那三個字,一晚上抱著被子魂牽夢縈,眼睛迷離間,腦子裡都是謝芙若那張嬌媚的臉。
翌日清晨。
村長家開始忙碌起來,無人來過問謝芙若,全家只當她不存在一般。
約莫快到晌午,村長媳婦外出買菜,她等外面全無動靜後,這才緩緩踱步走出來。
只幾步又看到了張安。
他像是故意在此處等,見了人,大膽上前,「你總算起來了。」
謝芙若不悅地掃過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不動聲色地抽了回去。
「張安哥,我昨天擦傷了,想買些藥膏,只是我手上沒有銀子。你能否借我十五文。」
不過十五文。
張安也不多想,丟下句,「你且在這裡等著,我回屋子給你拿。」
轉身就去了爹娘的屋子。
她順著張安位置微微偏頭,確認大致位置後,又坐回原位。
一陣翻箱倒櫃,張安把十五文放在謝芙若手心,手指擦過掌心,摩挲了一下。
眼睛流連在她腰肢和豐腴處,這才戀戀不捨收回目光。
她走了幾步,步伐搖搖晃晃,扭頭說,「張安哥,我腳崴了,走不動路。」
「那怎麼辦!」
「不如你去幫我買吧,聽說鄰村於大夫家的藥膏最好,你若不嫌麻煩,能否幫我買來。」
微風掠過少女的耳畔,碎發飛舞。
瑩白的肌膚在光下剔透細膩,眉眼精緻如畫,張安哪裡見過這等人間絕色?
當即暈頭轉向地就出了門,直奔於大夫家。
人走後,謝芙若臉上笑意落下,朝著張安方才出來的屋子看了一眼,唇角勾了勾。
傍晚,村長家忙活的人,陸陸續續回來了。
村長坐下獨酌小酒,村長媳婦照例回到屋子,檢查自家積蓄。
翻開堆滿衣服的箱籠,往最下面一摸,竟什麼都沒摸到。她大驚失色,連忙把衣服都往外丟,掏空了整個柜子。
依然不見自己壓箱底的二十兩銀子。
「天殺的,誰拿了我銀子!」
一家子震驚,都朝著自家娘和婆母的屋子跑。
家人的銀錢,都握在她手裡,這不是要命嗎?
村長看著箱子,突然想到,「謝家那個丫頭呢?」
正在此時,張安歸家,嘴裡喘著粗氣,連聲喊,「謝妹妹,你要的藥膏我給你買回來了,你快來。」
村長几乎是瞬間想清楚了整件事,上前就給了張安一個巴掌。
「糊塗東西,竟然被一個女人騙得團團轉。」
張安被打懵了,捂著臉愣在原地,手中的藥膏掉落,在泥地里滾了一圈,沾滿了泥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