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水


  他倒豆子一般,把魏晉南的事,挑了能講的講。

  末了,牽著謝芙若的手,輕輕拍手背,仿若真正的長輩一般慈愛。

  「你如今孤苦無依,跟了魏晉南,就不愁沒有前途了。說不得,以後伯父還要求你幫忙。你可不能不應啊。」

  謝芙若抽出手,斟滿酒,推過去。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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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員外在屋內接連飲了三杯,他素來酒量算不得好,三杯下肚,總覺得腦子暈乎乎的,當即起身。

  「我該說的也說完了,你就暫且在這裡安心住下。這些日子我請些嬤嬤來調教你,保准以後魏晉南離不開你。」說完,猥瑣一笑,踉蹌著朝外走去。

  還是小廝攙扶,才不至於摔倒。

  他人走,謝芙若看了一眼桌上酒杯,杯盞內酒水被喝了個乾淨,她勾唇一笑。

  裘峰格外殷勤,翌日來尋謝芙若,說想帶她好好逛一逛家裡院子,熟悉環境。

  「這院子真大啊,要是沒有哥哥你帶我認路,恐怕我一不小心就走丟了。」謝芙若乖巧跟在他身後。

  淺笑瀲灩。

  那一張臉在光下,看得裘峰眼睛都直了。

  少女肌膚勝雪,眼波流轉間,年歲雖小,但已自帶風情。

  讓他心動不已。

  裘峰心癢難耐,心中已經思索了一百種把謝芙若哄上床榻後要做的事,面上卻依然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

  直到兩人來到湖邊。

  裘員外家裡富庶,後院更是遼闊。

  假山環繞,池清水澈,走過去就能照見人影。

  謝芙若認真看著湖裡的魚兒,「裘峰哥哥,這魚居然是金色的,我還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魚。」

  心裡暗罵了一句土包子,裘峰的注意力很快被謝芙若的曲線吸引了去。

  十五六歲的少女,後背婀娜,這衣服也不知是不是縫製的人趕工,做得稍微緊了些。

  細膩的腰肢,圓潤的弧度,此刻因她躬身,更凸顯出來。

  裘峰只覺得一顆心都在相互碰撞,手不由自主地開始往前伸去,就在這時,一直專心看魚兒的謝芙若。

  在對方即將撲到自己身上時,掐住時機,一個閃身,裘峰冷不丁撲了一個空。

  「你.....」

  他驚愕地看著謝芙若,而後重重跌落湖水中。

  裘家為彰顯富貴,這一池小湖修得很深,湖水甚至專門安置了小船,供來此的客人遊玩。

  「救命,啊啊啊啊,我不會水,救命......」

  裘峰落水後,大聲呼救。雙手用力撲騰,濺起一湖的水花。

  但周圍,除了兩人外。

  一個下人都沒有。

  謝芙若看著他撲騰,看著他求救,只覺好笑。

  原主上一輩子也是如此,在此湖邊被占便宜,他為了方便自己行事,刻意不讓下人跟隨。

  所以,此刻這裡沒有一個人。

  安安靜靜的。

  謝芙若甚至有閒情逸緻觀賞裘峰因害怕恐怕扭曲的臉,這樣的神色。

  向來都是在原主身上,如今我為刀俎,你為魚肉。

  這滋味,十分不錯。

  她珍惜得來不易的好日子,生命。所以對這種隨意踐踏他人性命之人,尤為厭惡。

  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那你們就先去死。

  而湖中的裘峰,冰冷的湖水一個勁地往他嘴裡灌去,他想求救,可剛吐出一個字,更多是湖水往他喉嚨里灌來。

  他想睜眼,想朝著謝芙若求救。

  他能隱約看到人站在湖邊,他覺得自己看錯了。

  謝芙若在笑。

  怎麼可能.....

  再然後,就聽到哭喊,「來人啊,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裘峰心中釋然。

  果然是看錯了。

  從四周,有小廝跑來,然後下餃子一般,幾人「撲通」一聲跳入水裡,連拖帶拽地把裘峰拉了上來,只是動作粗魯了一些。

  裘峰身上新添了幾道口子。

  看他狼狽,謝芙若忍住笑,低頭給他拍背,裘峰剛把嗆住的水咳出來,抓住面前小廝的衣領,逼問,「剛才是你救的我?」

  小廝大喜。

  當即笑,「是我少爺,是小的救了你。」

  「啪。」

  裘峰二話不說,舉起手,就狠狠扇了兩個響亮的耳光,給小廝抽的跌坐在地上。

  「你個廢物,救人的時候不知道輕一點嗎?」他指著手臂的傷痕,「方才你害老子在石頭上蹭破了皮,這兩巴掌,是賞你的。」

  小廝嚇得跪倒在地磕頭,「少爺,小的錯了,小的知錯了,求少爺饒了我。」

  謝芙若看著小廝面容上的驚恐,可以想像得到,這裘峰往日是如何對待這府內的下人。

  如果不是積累的恐懼已久,這人怎麼都不至於,被打兩巴掌,怕得幾乎要尿出來。

  裘峰站起身,氣急敗壞,轉身就往外走。

  身上的水,淌了一路。

  聽說當天晚上他就染了風寒,裘夫人照顧了一晚上,他才稍微好轉了些。

  謝芙若晚上喜歡一個人睡,不留丫鬟在屋內伺候。

  末世活下來的人,都謹慎。

  她無法在另外一個人的眼皮子下,安心地睡著。

  門口廊下,值夜的丫鬟空閒下來,紛紛議論這個突然到來的謝小姐。

  「也不知道什麼地方來的,喝水自己來,洗澡自己來,睡覺也不留人伺候。」她白眼一翻,「鄉下來的鄉巴佬,過不得富貴日子。」

  旁邊小一些的附和,「可不是?不過也好,讓我伺候這麼一個鄉巴佬,我可不甘心。正好節省力氣了。」

  兩人說說笑笑,旁邊的菘藍卻低頭不吭聲。

  起先說話的那個不滿,拍了拍她,「你想什麼呢,怎麼不說話。」

  菘藍抬頭,「我覺得謝小姐待人客氣,不會動輒打罵。這樣的主子,挺好。」

  兩人皆是一愣。

  裘家的主子都不是好相處的,但比起不好相處,她們更討厭給原本就比自己低賤的人做丫鬟。

  她們寧願去捧裘家人的臭腳,看裘家人的臉色。

  春光無限好,可惜近黃昏。

  因為讓裘峰生病吃癟,謝芙若開心地睡到了太陽即將下山,才堪堪起床。

  起床她就看見,屋內桌邊正坐著裘厲。

  裘家的小兒子。

  他正撐著下巴,一臉無辜地看著謝芙若,「謝姐姐,你總算醒了。」

  謝芙若三兩下披上外袍,站起身,臉上滿是戒備。

  她實在是疏忽了,可能是與末世的危機感不同,這裡讓她感到放心,才放任一個陌生人進入屋子,居然都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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