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弒父


  兩人起先不覺什麼,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等我爹知道你做的這些好事,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吧!到時候一定把你賣到最骯髒的地方去!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裘峰被嚇破了膽子,在身後酒嗝一個接著一個。

  唯有裘厲還在聲嘶力竭地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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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賤人!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就是一個下賤玩意,我踩死你,就跟踩死一個螞蟻一樣簡單!」說著眼睛微眯,威脅著,「你就跟那些該死的女人一樣!你們通通該死!」

  謝芙若聽著他的話,臉色波瀾不驚。

  像是看一個垂死掙扎的動物。

  很快,裘厲就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胸口撫上了一雙手,那隻手胡亂地撕扯著他的衣服。

  還用力地往他身上靠。

  「你,你幹什麼!」裘厲奮力地推。

  裘峰往上貼,臉上帶著兩團紅暈,嘴裡溢出一絲怪異的聲音。

  謝芙若抿唇一笑,眼神朝著絲毫沒人注意到的床榻看去。床榻的帘子放下,隔著層層床幔,裡面躺著一個人。

  正弧度極小地動作著。

  還發出一些痛苦的聲音,只是此刻已經腦子胡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的兄弟二人。

  絲毫未曾察覺到裡面的異樣。

  謝芙若看著這一幕,「嘖」了一聲,有點沒眼看,帶著菘藍退出了屋子,把那一屋子的髒污關了起來。

  「小姐,他們這是....」菘藍回頭看了一眼。

  聽著屋內隱約傳來,似野獸一般的怪叫,只覺身上毛骨悚然,汗毛倒立。

  「裘員外沒多少時間了,他還沒看到兒子,娶妻生子,洞房花燭夜,哪裡會安心的上路?」

  謝芙若把碎發別在耳後,聲音混著風聲,聽得不真切。

  「我不過是滿足他的願望,好讓他走得更加安心些。兒子的終身大事解決,兄弟也如此和睦,友愛。想來,他定然十分欣慰。」

  菘藍臉上有些僵,又有些怪異和欣慰。

  她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眼中的光明明滅滅。

  謝芙若卻撫上她的唇角,「疼不疼。」

  手指的溫熱順著臉頰傳來,兩人離得近,菘藍被這放大的美人臉給驚了一下,回過神臉頰開始不可遏制地發燙起來。

  「怎麼這麼燙,莫不是傷得厲害,起了高熱。」

  她的聲音還是很冷,但菘藍總覺得很安心。

  「奴婢不疼,奴婢.....不怕疼。」

  謝芙若收回了手,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東西都賣得差不多了?」

  「是,那些東西都賣得差不多了,按照小姐的吩咐,換成了銀票。不能賣的,也給砸了。一點東西都不會留下。」

  「好。」她說完,吩咐道,「去把那些替我們掩飾的下人叫來,我有事要吩咐。」

  菘藍不疑有他,很快就把人都召集到了院子內。

  她看著眾人的臉色,聲音又快又輕,「今日你們盡可歸家去了,又或者另尋前途。我依照答應的,你們的賣身契還你們。再外附加每人十兩遣散費。」

  頓了頓。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這些事最好爛在肚子裡。你們收了銀子,要回賣身契,可就是同謀。被抓住,說漏嘴,可是要丟性命的。」

  前面機靈的,已經直接「撲通」跪下,發誓說。

  「小姐是好人,只是來府內暫時居住,這些事情都跟小姐無關。」

  「對對對。」守角門的婆子點頭,「小姐宅心仁厚,對我們下人也十分體恤。連只螞蟻都不忍心傷害。」

  她最是感激謝芙若,聲音也格外的洪亮。

  周圍陸續響起迎合的聲音,謝芙若滿意點頭,讓菘藍把銀子和賣身契發了下去。

  她並不是什麼好人,只是這件事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過於隱蔽。

  這麼多人,總不能都料理了。

  那就只能拉這些人一起上船,這些下人有些是賣進來的,有些則是員外家用些見不得法子得來的。

  在裘家,他們被苛待,過得戰戰兢兢,心中早就不樂意留了。

  如今能要回賣身契,還得了一份十分可觀的遣散費,可不得開心死。

  只是這好處得了,就要捂緊嘴巴。

  菘藍回到她身邊,「小姐,東西都發出去了。」

  這些下人反應都一樣,拿到賣身契,第一時間就撕碎了,紙片洋洋灑灑飄了整個院子。

  像是三伏天,居然下起了雪一般的詭異。

  「你們早些離開。」

  周圍人一鬨而散。

  而此刻屋內。

  裘峰和裘厲在經過幾個時辰後,總算腦子恢復了些清明。

  裘峰眼睛空洞洞,看著地面,裘厲則是躺在地上,身上青青紅紅,眼尾泛紅。

  裘厲突然發作,猛然撲過去,掐住自家大哥的脖子就不鬆手,力道極大。

  「你該死!我要你死!」

  他面容扭曲猙獰,看著裘峰「呃呃呃」的呼救,面容上湧現出一絲快意。

  但很快,他想到自己的屈辱,想到那些痛苦,眼底的狠厲就多了一分。

  兩人掐得你死我活,突然沉悶的一聲。

  床榻上滾下一個人,兄弟二人皆是一愣,旋即目瞪口呆。

  居然是裘員外。

  「爹.....」裘峰涕淚橫流,嘴裡含混地喊著,「爹。」

  裘厲也愣住了。

  他猛然想到謝芙若的話,那個毒婦,分明暗示說他爹在屋子裡,只是那時他被大哥分了心神,全然忘記了這件事。

  也就是說....

  方才的事,他爹全看見了?

  裘厲的臉色陡然陰沉了下來。

  裘峰見他鬆懈,哭嚎著朝著自家爹撲了上去,哀嚎地哭訴,「爹,那個女人好可怕,他打我,還給我下藥。」

  「弟弟要殺我,爹,你可要幫我。」

  他說了許久,裘員外只是目眥欲裂。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爹,你怎麼不說話?你是不是說不了話,你是不是動不了.....為什麼,爹。」

  突然,他看清了自家爹瞳孔驟然一縮,瞳孔里一個身影逐漸放大。

  裘峰才扭頭,就見自己的弟弟,居然不知何時,拔下了傷口處的簪子,那簪子迅速地沒入了自己爹的喉嚨。

  「爹!!」

  裘峰慘叫。

  血「汩汩」從裘員外脖頸處流出,他拔也不是,捂也不是,嚇得整個人像要發了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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