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魏家
等謝芙若知道此間的事,已經是深夜了。
屋內的事下人盡數告知了她,裘厲心性扭曲,情急之下居然直接動手殺了裘員外,裘峰想要護著父親,推了裘厲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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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沒站穩,腦袋重重磕在地上,斷了氣。
至此家裡人死了個乾淨,裘峰受不住打擊,人已經瘋瘋癲癲開始說胡話了。
謝芙若聽著這些話,眼波無悲無喜。
當初裘員外一家人,對原身做的那些禽獸不如的事,配得上如今的下場。
裘員外虎狼之心,魚肉百姓,裘峰禍害無數良家女子,揮霍民脂民膏。裘厲更是因為個人性子扭曲,因此害了不少人。
這一家人,所有的罪行,歷歷在目,罄竹難書。
恐怕就算到了下面,也是要受盡煎熬,方可再投胎轉世。
她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叩叩叩」的聲音,拿出隨身攜帶的那份代表她「身份」的證明,唇角抿起笑。
魏巡撫的正妻夫人,這兩年突然尋找自己哥哥流落在外親女。
若是真的在意,怎會這兩年才開始尋人?
不過,不管對方有什麼謀算,她不在意這些。
她需要這個身份,唯有借著這個身份,她才能靠近魏巡撫,靠近魏家一家子。
謝芙若稍微想了想,便把那封信紙收回到袖中,站起身,對著菘藍說。
「按照我的吩咐,把那些寫好的張貼在門上。我們也是時候進京了。」
菘藍微微頷首,「是。」
翌日,天空飄著細細小雨。
霧氣朦朧中,一輛青灰色的馬車碾過泥濘小道,悄然無息地從縣城裡離開,裘員外家門口卻委實熱鬧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誰,昨夜在大門前張貼了一張大字。
寫了這些年來,裘員外的所作所為,包括打著慈幼局的幌子,大肆斂財。
眾說紛紜,有人沒克制住,拿起籃子裡的菜葉子和雞蛋砸在腐朽的大門上。
「呸,還大善人。就應該天打雷劈。」
「這裘家做出這些事,要說背後沒人,我是不信的。」有人在人群里說道。
「慈幼局,田地,這方方面面,上面當官的,當真不知道?」
人群里兩人一唱一和,周圍人聽了個七七八八,議論聲漸大。
很快,裘家和官員勾結,魚肉百姓,還涉嫌慈幼局內的孩童失蹤案,正式被上面的官員給注意到了。
「阿秋!」
菘藍打了個噴嚏,眼睛鼻子通紅,整個人躺在馬車裡,懨懨的。
「小姐,你別管我了,小心我把病氣過給你。」
離開縣城一日後,也不知是大仇得報心中鬆懈,亦或者別的,菘藍生了一場病,病重高熱糊塗,嘴裡囈語不斷。
期間,都是謝芙若照顧她。
見小姐忙前忙後,給自己倒水,菘藍心中又感動,又忐忑。
覺得自己不中用,怎麼就病了呢。
小姐會不會嫌棄自己....
又想自己這場病來勢洶洶,會不會一病不起...
掙扎著就要起來,「小姐不必,我來倒水即可,你渴不渴,我給你沏茶吧。」
「你躺著吧,都病了,還沏什麼茶,不喝茶死不了。」
菘藍就是不肯,「小姐是小姐,我一個丫鬟做奴婢的,怎能在小姐面前躲懶躺下,坐吃等死。」
謝芙若白眼一翻,「死腦筋。」
又追加一句,「你死了誰幹活?」
菘藍這才老實了。只是躺在馬車上,蓋著被子,不說話就是直流眼淚。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灌入耳朵里。
見她肩膀聳動哭個不停,謝芙若又是心煩,又是納悶。
直接乾脆別過頭,閉目養神。
這一養,竟直接睡了過去。醒來又給菘藍餵水餵藥,做事雖說不夠仔細,但也上了心。
每次她一餵藥,菘藍就哭得更凶了。
讓謝芙若百思不得其解,這人的眼淚怎就這麼多,像是流不盡一樣。
到了第三日,菘藍精神大好,吃了些東西,人也有力氣了。
結果,謝芙若又病倒了,她本就瘦弱,身體底子也不好,這一病就有些兇險,整個人憔悴得像是皺巴巴的茄子。
菘藍急壞了,「我都說小姐別管我了,一定是我過了病氣給小姐。我這剛好,小姐就病了。這可如何是好。」
她說著就又要哭。
謝芙若煩了,一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說不定老天爺就是要我死,跟你無關。」
菘藍吃了一驚,趕忙掀開帘子接連大聲「呸呸呸」三聲,用力吐掉晦氣。
誰想,剛巧旁邊有馬車經過,直接被吐了一臉的晦氣,直接臭著臉,掀開帘子就怒罵了出來。
場面言辭,很是「客氣」「精彩」。
一見自己惹了事,菘藍把頭縮回來,瞧見這一幕的謝芙若突然覺得很好笑。
沒憋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高熱體虛之下笑得過猛,鼻頭一緊,直接笑出了一個大大的鼻涕泡,模樣有些滑稽。
菘藍看著往日沉穩的小姐,強烈壓制住心頭的笑意。
肩膀狂抖。
多日來緊繃的心弦,也悄然鬆了不少。
第四日,終日連夜趕路,總算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京城。
街道人流往來不息,叫賣的攤販更是數不勝數,菘藍掀開帘子一角看去,嘴巴微張,滿是感慨。
「都說京城是這天下地界最繁華的地兒了,果然不假。」
謝芙若病好了些,但身子還是弱。
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比起京城,現代末日還未來臨時,那才叫一個繁華。
馬車直接駛向魏家大門,菘藍拿了自家小姐的手信,下了馬車直接敲響了門。
「咚咚咚。」
「咚咚。」
無聲後,才總算有人來應了門,眼神頗為有些不耐煩。
「你找誰。」門房把菘藍上下打量了一遍,見她穿衣打扮,撇了撇嘴。
「勞煩,我們要找魏夫人,我家小姐乃是魏夫人的侄女。」
門房愣了一下,冷笑一聲。
「我家夫人唯有兩個哥哥,其中一個早早過世,兩人一位如今遠在千里之外,你倒是說說,你是兩家誰家的千金。」語氣不陰不陽,「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騙子,居然騙到老子頭上來了。當我們魏府好糊弄?識相的趕緊滾,再賴在門口胡攪蠻纏,小心我叫人拿棍子把你們打出去!」
說著就要關門。
菘藍挑眉,不願丟小姐的臉。
很大聲地說,「我家小姐是夫人大哥流落在外的女兒,你敢趕我們!」
聲音洪亮,震得門房一陣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