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換院子
「我不願她住在此處!娘!」
魏澄玉語帶撒嬌,「她生得狐媚,看上去哪裡像是正經人家的女兒,女兒就是不喜歡她。娘你讓她走。」
「那支鐲子給了她,真是白瞎了鐲子。況且她失蹤多年,又在鄉野長大。實在是俗不可耐。」
「你胡說什麼。」魏夫人撫了撫額,頗為無奈,「她是你大舅舅的女兒,是你的表妹。」
魏澄玉看著自己顯眼的指甲,不屑道,「什麼犄角旮旯的窮親戚,也配當我妹妹。」
魏夫人看著女兒,怎麼也想不通。
自己如此聰明的一個人,怎生出的女兒如此腦子不靈光。
耐著性子解釋,「她回來,是替你去做你不願意做的事的,沒了她,難不成你自己去。」
魏澄玉一下就不吭聲了,滿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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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你。真是沒有耐性,她不過是個替死鬼,你又何必跟她爭?左右不過是在府里養上個一年半載,再代替你去哪鬼地方,往後你也不用再見她了。」
魏澄玉撇了撇嘴。
「既然如此,就依照母親所言吧。」
母女二人氣氛好不容易和緩上幾分,就聽丫鬟進入屋內,說道。
「芙若小姐說,她不願意住那芳菲苑。」丫鬟的聲音不大。
屋內人卻聽得無比清晰。
魏澄玉氣不打一處來,「她一個窮鄉僻壤來的鄉下丫頭,還挑揀起來了。你去回了她,讓她安分守己,否則就滾出我魏府。」
丫鬟聽後不動。
魏夫人蹙了蹙眉,「她可說了為何不願。」
「芙若小姐說,那院子偏僻冷清,她覺得很不舒服。又說她從前孤身一人,若是魏府不方便.....」她頓了頓,「她可以搬出去,在客棧里住。」
話音落下。
魏澄玉耐不住火氣,「出去就出去,誰稀罕她。」
「澄玉!」魏夫人瞪她,「你少說兩句。」
「你去告訴她,那院子是我精心選的,又布置好了,眼下要突然改變地方,怕是不容易。」
說完,見丫鬟還沒走,她又催促。
「你站著做什麼。」
丫鬟抿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芙若小姐在奴婢來之前就說了,若是不方便騰挪地方,她可以搬出去等,反正這院子不合心意,她不願住。」
這下,魏夫人臉上的笑意是徹底落了下來。
「我就說她是個不省心的,母親還要留下她。」魏澄玉拱火道,「這樣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別出去丟了我們魏家的臉。」
「澄玉!」
被自家娘親吼了一通,魏澄玉委屈,站起身就跑了出去。
無論魏夫人如何叫,也不回頭看一眼。
魏夫人無奈,喝了一口茶才說,「進門前,我專門找家裡相熟的先生算了一卦,她說澄玉這一年大凶。我問他有何解法,先生算到我們家即將來個客人。只要那人住在芳菲苑,便能替澄玉擋去幾分災煞。」
丫鬟不敢接這話。
「罷了,她要是實在不願,那就讓她搬去照熙院,不過....」她語氣轉冷,「匆忙搬過去,布置不妥當也是正常。就不需要花費那麼多心思了。」
丫鬟知道。
這是夫人想要給她點苦頭吃一吃。
腦子裡稍微過了一遍,就走了出去。
主僕二人看著照熙院的名字。
就算是菘藍不懂其中含義,也覺這名字極好。
「這名字,看著就敞亮。」菘藍笑著說。
「照熙,照為照耀,熙有光明興盛的意思,實在是個好名字。」
旁邊的丫鬟翠兒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吃驚,不是說她鄉下來的姑娘嗎,怎麼還識字。
謝芙若冷不丁轉頭和她視線對上,笑了笑。
「勞煩你跑了幾趟,你回去告訴姑母,這院子我很滿意,就住在這照熙院了。」
她雖是笑著,翠兒卻在大熱天的,冷不丁地覺得後脊骨竄上一陣冷意,不敢多想,就回去回話了。
不出一日,整個魏家都知道,家裡來一位客居的表小姐。
乃是夫人娘家的侄女,流落在外,如今才被找回。
謝芙若進入院子,菘藍簡單收拾了一下,就看出這院子的不同來,嘴裡嘀咕了一句。
「這院子一應擺設,跟剛才的芳菲苑可差得遠了,我看她們就是故意的。」
她淡淡一笑,自己又怎會看不出來?「反正就是個暫時落腳的地方。」
菘藍見她都不介意,自然也放寬了心。
等收拾好,兩人剛要踏出門四周逛逛,迎面就見一人朝這裡走來,身穿靛藍色的袍子,袍角翻飛,身姿頎長。
走近了,瞧他眉目清秀,五官端方,見了謝芙若就行禮。
「聽聞家中來了一位表妹,想來就是姑娘吧。」
他語氣溫和,只是目光在謝芙若臉上停頓了一瞬,就移開了。
「我名魏成昀,是家中年歲最大的小輩,按禮,你應該叫我一聲表哥。」
謝芙若心中瞭然,如今魏夫人乃是續弦,先夫人去世後還留有一子——正是魏成昀。
「見過表哥。」她語氣溫柔,帶著說不出的無奈。
「表妹可是有什麼為難之處。」
謝芙若眉頭蹙了蹙,嬌美的臉上露出些許的無奈寂寥來。
「姑母待我極好。只是我父母早逝,一直孤身在外漂泊,今日雖見了姑母,但也覺得有些孤苦無依。」
她聲音斷斷續續,如訴如泣。
眼尾泛紅,身量纖細,看上去讓人莫名地想要護著她,照顧她。
「表妹日後在家中,要是有什麼難處,只管來找我就是。」末了寬慰,「過去的事已成定局,表妹還是不要傷感,照顧好自己才是。」
意識到自己今日話多,他咳嗽一聲,不再多言。
謝芙若挑眉,看清他眼神中的憐憫和深有同感,不由勾了勾唇角。
魏成昀一走,她表情轉為冷淡,哪裡還有剛才委屈難過的樣子,只扯了扯唇角。
「小姐剛才難得跟人話如此多。」
「有些話,要說給正確的人聽,才能產生效果。」謝芙若不解釋。
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菘藍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翠兒離開照熙院,徑直回了主院,魏夫人正在翻看帳本,聞言抬頭有些驚詫。
「你說,她會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