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借勢


  魏澄玉一愣,語氣很沖,「表妹你胡說什麼,我哥不是這個意思。」

  魏擎定了定神,語氣漸冷,「表妹曲解我的話。我並非輕視寒門,只是世家自有禮法,入魏府,便要守魏府規矩。」

  謝芙若指尖輕輕撫過桃色錦緞,笑意不改。

  「表哥所言有理。規矩有二,一是待人之禮,二是門第偏見。聖上選才不問出身,表哥飽讀聖賢,當能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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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眼,平靜望向魏擎。

  「守規矩我自然記得。只是不知,表哥說的規矩,是魏府的規矩,還是表哥心中對旁人分三六九等的私念。」

  魏夫人心中極為不快,但見場面僵持,連忙出聲打圓場,打斷二人。

  「好了好了,初次見面,不必爭辯這些。芙若,布料還沒挑完。擎兒一路奔波辛苦,先坐下歇歇。」

  魏擎眸底掠過一絲沉色,深深看了謝芙若一眼。

  這個鄉下回來的表妹,遠非傳聞那般愚鈍怯懦。

  魏澄玉捏緊手裡的絲線,心裡暗惱,本想看謝芙若當眾窘迫,沒想到反倒讓哥哥落了下風。

  謝芙若垂眸,繼續打量手中桃紅色料子,仿佛方才這番交鋒,不過閒談。

  「姑母,這塊桃色布我就收下了。賞花宴那日,我便穿它赴宴。」

  一句話,又勾起魏澄玉的期待,她等著看謝芙若穿上艷俗至極的布料,淪為眾人笑柄。

  但謝芙若眼底,早已藏好了盤算。

  等她回去後,魏澄玉當即發火,「她裝什麼裝,一個鄉下來的,居然敢對哥哥不敬。」

  魏擎臉色也有未消的怒火。

  魏夫人轉頭看向兄妹二人,淡淡開口,「你提前回來,想來是澄玉給你寄了書信吧?胡鬧。你本該安心在書院讀書,內宅女子間的糾葛,豈是你一個男子該插手的?」

  說著,目光落到魏澄玉身上,帶著不滿。

  魏澄玉身子微微一顫,但她性子倔強又驕傲,只抿唇一言不發。

  「娘,妹妹受了委屈,我做兄長的豈能坐視不理?您何苦為了一個外人訓斥妹妹。」

  魏夫人蹙眉,「我並非護著外人。只是你這表妹口齒鋒利,心思不淺。日後在外相見,萬不可輕易與她起爭執,落人口舌。」

  她本想說,尋謝芙若回來有用。

  但想到兩個兒女都不是守得住嘴的性子,也就沒有說出來。

  魏澄玉依然不開心,心底認定母親不公,為了一個外人訓斥自己,回到屋子又鬧了一場。

  魏擎怒火在心頭竄起,「你別難過,往後日子還長呢,兄長定然幫你報仇。」

  「她一個鄉下來的,哪裡比得上我魏擎的妹妹。誰敢欺負你,我就讓她翻不了身。」

  他說完,安撫了兩句,就出去了。

  走了幾步,恰好遇到從書房拿著書出來的魏成昀,他冷哼一聲,「沒想到兄長也在此,還有半年兄長就要參加科舉,可有幾分把握。父親對你給予期望,要是兄長落榜,想來父親肯定會不高興。」

  魏成昀早已習慣他這般姿態,神色平靜,「我自當盡力而為。」

  見他準備離去,魏擎忽而低笑出聲:「兄長還不曾聽說吧。父親私下有言,日後府中由我承襲。倘若兄長科舉落第,將來分家單過,日子若是窘迫,你我兄弟一場,做弟弟的,心中實在不忍。」

  魏成昀腳步微頓,握著書卷的手,指節先收緊,又緩緩鬆開。

  片刻,只淡淡拋下一句,「不勞二弟費心。」

  晚間,丫鬟替魏夫人卸下釵環,一個嬤嬤進入屋子,湊近耳邊,耳語兩句。

  「還請夫人示下。」

  魏夫人眉頭微蹙,半晌嘆氣,「兒女都是債。既然她惹了澄玉不快,此次賞花宴丟臉,也可稍微化解澄玉心中憤懣。」

  嬤嬤點頭下去了。

  府內下人很快傳開,魏府兩位主子都不喜這位表小姐。下人紛紛避著照熙院,生怕被牽累。

  就連院內的張媽媽,也是十分憂心,恨自己當初答應的爽快,接下了這麼一樁難辦的差事。

  好處沒得到,反而處處受人掣肘。

  府里老爺夫人偏疼魏擎與魏澄玉,闔府下人都看二人臉色行事。這位表小姐往後的日子,怕是難熬。

  這日午膳送入屋內,飯菜看著尚可,細看卻處處藏著敷衍。

  謝芙若叫住張媽媽,「媽媽,這湯葷腥油膩,你讓廚房換一換。」

  張媽媽眼皮猛然一跳。

  「表小姐,各院膳食、月例都是定好份額。就算奴婢去說,廚房那邊,大抵也不會理會咱們照熙院。」

  她垂著頭,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

  謝芙若站起身,帶著菘藍就朝外走,張媽媽一愣,心中頓覺不好,立刻跟上。

  本以為這位表小姐左不過就是找夫人訴苦,誰料,她徑直朝著廚房而去,張媽媽眼皮子狂跳,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廚房最忙的時間過去,廚娘丫鬟聚集在一塊用午膳。

  烤雞,燒鴨,各色東西擺了一桌。

  謝芙若到時,正巧看到這一幕。

  廚娘既然也看到了她,毫不在乎,甚至都未曾起身相迎。

  「喲,我們這廚房的腌臢地,表姑娘怎來了。今日事忙,奴婢這腿不便,就不起身見禮了。」

  領頭的廚娘語氣不屑,低頭吐了一塊雞骨頭出來,抹了一把滿是油的嘴巴。

  謝芙若看著她們,「菘藍,給我把她們桌子都掀了。」

  眾人尚還在怔愣,菘藍快步上前,她力氣甚大,雙手扣住桌沿猛地一掀。

  碗碟菜餚連同湯水嘩啦啦盡數翻落在地,碎響刺耳,一地狼藉。

  張媽媽後退一步,面容愕然。

  看向謝芙若的臉色已有些敬畏。

  「表小姐,你這是做什麼。」廚房娘反應過來,怒火中燒,「從來沒見過行事如此沒規矩的,我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夫人,讓夫人為我等做主。」

  謝芙若神色一轉,緩緩取出錦帕,輕輕按在眼角,聲音帶上幾分委屈。

  「姑母念我孤苦,特意接我入魏府居住。你們卻背著她這般欺辱於我,剋扣我的飯菜份額。此事若是傳到姑母耳中,知道我在府中受盡刁難,想來,她定然不會饒恕你們。」

  廚娘:........

  眾人:.........

  緊接著說,「府內的食材份例,是早已擬定好,供給各院。你們拿本該分發的食材私自吃喝,剋扣主子吃食,這可不是小事。

  若是鬧到姑母和姑父面前,定要治你們一個,貪墨府中財物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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