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對峙
謝芙若徑直朝這裡走來,魏澄玉不得不收斂心神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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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開口,話里卻句句帶刺。
「表妹這宴會都開場許久了,你怎麼這會才來。」又扭頭說,「我表妹出生鄉野,幼時孤苦無依,難免規矩上有所欠缺,大家切勿怪罪。」
周圍人都連連說不會。
只是那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已經變了味道。有人端起茶盞,遮住了嘴角。
謝芙若面露無奈,指著身後的菘藍道。
「今日來遲了,實在是不應該,只因我聽說表姐素來喜歡蘭花,今日又是賞花宴,就派人去買了一盆墨蘭來給姐姐添個彩頭。」
「這才來晚的。」
菘藍上前把花放下,轉身又回到了謝芙若身邊站定。
場面安靜了一瞬,魏澄玉勉強一笑。
「你有心了。」
周圍人看過來的目光,她頓覺有些不妙。
「你要買花也不早說,我還擔心你出了什麼事呢。做姐姐的也是擔心你而已,你別往心裡去才是。」
說著拉起謝芙若的手,笑得全無芥蒂。
「你初來乍到,一個人也不認得。」她笑著拉她往前,「來,我帶你認認人。」
謝芙若暗暗警惕。
這人方才還處處刁難自己,轉眼間又扮上了好人,究竟是還想要玩點什麼把戲。
介紹了一圈,魏澄玉扭頭看她,一樣的目光,兩回了。
謝芙若只聽細微的斷裂聲響,幾乎是瞬間掙脫對方的手,手腕一翻,扇面正好壓住前襟。
「起風了,有些冷。」
魏澄玉看她一眼,突然笑了,「表妹還不知道吧,今日做糕點的師傅乃是娘特意請來的,表妹還沒嘗過呢。」
說著,作勢又要往旁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表妹,還不快來。」
謝芙若幾乎是已經確定了對方要玩什麼把戲,狀似無意地跟上,只走了幾步。
突然腳下一崴,整個人直直朝著魏澄玉的方向壓去。
魏澄玉伸手想擋,在外人看來,似乎是攙扶了謝芙若一把,絲毫沒有任何異樣。
只有魏澄玉知道,剛才對方根本沒有壓下來。
只是做了一個倒地動作,然後堪堪站穩了。
她還在疑惑,謝芙若說,「表姐,我想吃你面前的豌豆黃。」
魏澄玉顧不得心中思慮,側身讓開,正在這時,只聽「蹦」的一聲,一粒扣子滾落在地。
圓溜溜的扣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個滾兒,落在泥地里。
魏澄玉心中狂喜,甚至面上帶了出來。她今日期待的這一幕總算來了。
她費盡心思收買成衣鋪的老闆,讓對方在謝芙若的扣子上做手腳。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要讓對方,再也抬不起頭來。
但....
為什麼周圍人在看自己?
杏色衣裙的姑娘第一個回過神,她急忙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拿披風來!這成衣鋪的老闆也真是的,竟手藝如此不精。」
魏澄玉此刻已經反應過來。
她一邊去提松垮的腰帶,又忍不住怒氣沖沖地回頭去看謝芙若。
只見她眸色平靜,只隱隱藏著幾分微不可察的譏諷。
什麼時候!
到底是什麼時候!她是怎麼發現自己的計劃的!
又是為何她的扣子沒落下,反倒出醜丟人的是自己!
丫鬟面色煞白,還沒反應過來,這時一隻骨節修長的手取走斗篷,而後穩穩地披在了魏澄玉的身後。
魏澄玉回神,看向來人,眼底滿是詫異,眼尾泛紅。
出口的聲音帶了幾分顫音。
「知,知行哥哥。」
「別哭,讓丫鬟帶你去換一身。你衣裙單薄,小心夜風涼。剛才只是個意外,今日大家來赴宴,必然不會把這話往外傳。」
方知行說著,幾個愣住的丫鬟總算回過神來。
急急忙忙上來簇擁著眼圈發紅的魏澄玉朝著偏房走。
周遭的議論聲,也漸漸小了下去。
賞花宴至此,魏家小姐魏澄玉,當著眾人的面衣衫不整,鬧出這麼大的烏龍,已無法繼續下去。
謝芙若素來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目光最後在方知行身上停了一瞬,便轉身朝著花園外走去。
只在她收回目光的一瞬,方知行正好看來,那一眼極快,卻滿是審視和打量。
主僕二人,一路漫步往院子的方向走。
謝芙若心中不由思索。方家在京內可謂是老牌世家。經營多年,作為方家下一任掌舵人,方知行的話,分量不可謂不重。
他適才,明明白白地提醒眾人。不可把剛才的話說出去。
看來今日也不算全然沒收穫,魏澄玉丟了臉,短時間不會蹦躂。她間接地探查到,方家和魏家的聯姻比自己想的還要穩固。
方知行說話,就是在表態。
而魏家是新貴,新貴缺少的是什麼?是人脈,是口碑,是話語權。這些,方家都能彌補。
所以,方家和魏家,必定不能順利聯姻。
否則,日後動魏家,就還要面對方家的壓力。
沒走幾步,她隱約察覺到什麼,腳步一頓,朝後看去。
樹後隱蔽處,一個人靠於樹幹,身影隱沒在其中,只是她能感覺到,對方也正在朝這邊看來。
謝芙若眼睛微眯,心頭一沉,「藏頭露尾,不是君子所為。」
一句話,對方不怒反笑。
「誰告訴你,世人都稀罕做什麼君子。」樹幹後一雙黑色皂靴邁出。
聲音低而沉,語氣里不乏戲謔和冷意。
等他徹底站在謝芙若面前,清冷的月光拉開一道簾,月光傾斜而下,待看清他臉龐的一瞬,謝芙若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半步。
男子眉微輕挑,往前走了幾步。
距離不光沒遠,反而更近了。
「你認出我了。」
謝芙若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
「公子這話,我聽不懂。」她抬起眼,「倒是公子,為何躲在樹後,難道是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哦?」男人眼神掃過她的臉,不答反問,「既然是第一次見,你又為何怕我。你在心虛什麼。」
「我一個弱女子,好好的走在這裡,你突然出現,我為何不怕。」
「弱女子。」他重複了一遍,像在品這兩個字,「我今日算是開了眼。」語氣十分玩味。
他把玩手中玉佩,聲音不高,卻很是清晰。
「你身手倒是不錯,倒下去後的一瞬,在魏澄玉扣子上做了手腳。聽聞魏家的表小姐長於鄉野,莫不是這鄉野臥虎藏龍,倒讓你在哪裡練就了一身好本事。」
這句話,不亞於直白的告訴謝芙若。
你的一舉一動,包括你的身份,我都知道。
謝芙若手心不由得冒汗,看向他的目光也越來越沉。
這還是她穿來此第一次,感覺到了十足的危機感,這個人,很危險。
「公子既然看得這樣仔細,又藏頭露尾地不肯站於人前,想必也不是來賞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