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交易
「你倒是乖覺。」他看著面前女子,夜風把她身上的裙擺卷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她面色有些白,像是冷了,把披風往身上攏了攏,只露出一張精緻絕艷的小臉。
「我此次來,確實不是為了賞花宴,而是,你手中有我的東西。」
謝芙若不發一言,等著他開口。
「我一直在裘家尋找裘員外為求保命留下買賣過幼童的官員名錄,我觀察過,除了你,那段日子無人進入書房。
你只要交出來,至於你來歷不明的身份,和那些算計,我誰都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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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直直看著謝芙若。
「你撒謊。」
說完,她幾乎是瞬間就明悟過來,停頓幾息,才道。
「你,試探我。」
她一口咬定對方撒謊,不就恰恰印證了,她對書房進入的人,心知肚明。
男子挑眉,意味不明,「果然是你。」
謝芙若站在那裡,眼瞼低垂,半晌說,「退一步說,就算這東西在我身上,又何來的自信,覺得我會答應你的要求,把東西給你。」
他斜靠在牆上,側臉看來,「我也只是猜測,但你的表現告訴我,那東西確實在你身上。」
「至於給不給我,謝姑娘,你好像也沒別的選擇。你大可不給我,但若是要魏家人知道,這東西在你身上,恐怕,你會很危險。」
謝芙若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笑聲在冷風中聽不太真切。
她原本是嬌媚的長相,笑起來卻莫名讓人覺得更加疏冷。
「你要這東西,是要對付魏家,亦或者,你是要對付魏家身後的人。」謝芙若語氣篤定,「若你跟魏家相熟,此刻我已經沒命站在此。」
裴燕青只沉著臉,並不答。
「你剛才試探我,如今我也試探你,我們兩清了。」謝芙若想了想,「不過要告狀就去吧,你嘴裡的話,恐怕魏家一個字都不會信。」
看向他不大好看的臉色,謝芙若覺得自己又猜對了。
「不如這樣,你幫我,我就幫你,如何。」
裴燕青反覆咀嚼著這句話,「倘若,我不願意呢。」
「你不喜魏家,我也不喜魏家,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你嘴裡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這個女人陰險狡詐,蛇蠍心腸,實在是稀世罕見。
裴燕青突然步步逼近,直把她逼到了牆角,一隻手撐在她身後,兩人只一指距離。
他甚至能聞到眼前女子,身上淡淡的,若有似無的香味。
「我最後說一遍,東西,給我。」
謝芙若往上看去,眼前男子身量頎長,比她高了接近兩個頭。若是此刻有旁人在,怕會以為兩人是什麼親密關係,正不顧規矩禮儀,耳鬢廝磨。
「我說了,我可以同你做交易。」
裴燕青從上往下,幾乎能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那黝黑如深潭的眼底。
「我不信你。」
「我有辦法讓你信,十日後,魏晉南會和人起爭執,魏晉南會讓他一派系的人攻訐姜武正,以他早年休妻另娶,立身不正為由。」
她微微吐氣,「這是我偶然聽到的,保下一個姜武正,這是我的誠意。」
按照原身記憶力的內容,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姜武正上朝時,突然舊事被翻出來,被人連攜攻訐。
皇上直接罰他官降三級,懲罰十分嚴重。
姜武正這個人,也算廢了。
而他是站在魏家的對立面,魏家身後是三皇子。姜武正身後是太子一派,眼前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一聽姜武正,裴燕青微微後退了一步。
「你從哪裡聽來的。」
兩人隔開一個人的距離,突然遠處有腳步聲朝這裡走來,裴燕青深深看一眼身後女子。
只丟下一句,「你最好沒有在騙我。」
說完腳點地,幾個呼吸間,人就走了。
菘藍站在謝芙若身旁,剛才一步都不肯後退此刻卸了力,聲音都在打顫。
「小姐,我們快回去吧。」
謝芙若點點頭。
兩人回到屋子,她把屋子檢查了一遍,才遞來熱水。
「小姐,剛才那人,難不成是之前在裘家抓到的。」
「很不幸,是他。」
菘藍臉色一變,「這樣,豈不是她知道小姐的身份。」
她沒有開口,但從她臉上,菘藍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菘藍突然有些心疼自家小姐,從裘家,到魏家,每一步都走得極為不易,處處是阻礙。
但她硬是熬過來了。
她雖不知小姐和魏家有何故事,但看起來,小姐並不喜歡魏家人。
甚至是,厭惡。
那層眼底淡淡的厭惡,好幾次她都觀察到了。
「罷了,事到如今想這些也沒用。」她脫去衣服,滾上床榻,試圖用被褥包裹住自身。
裹得像個蟬蛹,只露出一雙眼睛。
好像這樣,她才能有安全感。
許久,久到菘藍以為她睡著了,剛準備熄滅蠟燭,聲音就從被褥下,悶悶地傳來。
「明日,你替我去辦件事。」
魏澄玉一晚上沒睡著,腦子裡反覆都是昨日她當眾丟臉的畫面。
「小姐,奴婢替你去端了早膳來吧。」
魏澄玉一巴掌拍在桌上,「吃什麼吃,我還有什麼心情吃。昨天的事若是傳出去,我這輩子都沒臉出門了。」
果兒看著她惱怒的神色,有心勸慰。
「小姐,方公子為你說話,那些在場的小姐定然是不敢,也不會往外說的。」
聽到這話,她扭頭看來,「你說真的?不過,知行哥哥昨日確實很維護我。我以前總覺得他不冷不淡,對我並不上心。
想來,倒是錯怪他了。」
福兒忙附和,「那是自然。方公子日後可是小姐的夫婿,旁人羨慕不來的。定然是維護小姐你的。」
魏澄玉臉色好了大半,胃口也來了。
抬了抬手,「把早膳端來吧。」
托盤上各色精美餐食,她剛吃了幾口,就聽到一急促腳步聲傳來。
福兒呵斥,「真是沒規矩,沒瞧見小姐在用早膳嗎,再這麼毛手毛腳,就把你打出去做個粗實。」
二等丫鬟縮了縮脖子。
「不是奴婢要打擾小姐,實在是,有要緊事要說。」
魏澄玉用力捏緊手裡湯匙,「什麼事。」
「剛才奴婢出門替小姐去取首飾,聽到路上的人議論,說....說小姐....」
「說我什麼,你倒是快說啊!」
丫鬟壯著膽子,「說小姐枉為世家女,毫無禮儀規矩廉恥,居然當眾衣衫不整,有失清白。」
「還....還有人說....」
「你倒是快說啊,沒看小姐急著呢。」果兒催促。
「說小姐放浪不堪,此番失態,焉知不是平日就是這番作為,這才.........」
「哐當。」
魏澄玉手裡的湯匙,落入了碗裡,濺起了無數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