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謠言
「怎麼會這樣!」她聲音尖得不像自己的,恍惚間抬頭,「我知道了,一定是她,她發現我的計謀,將計就計,讓我當眾丟臉,又找人敗壞我名聲。」
她越說越堅定,「一定是這樣的,除了她,沒人會這般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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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兒:「小姐,謝芙若是鄉下孤女,無權無勢,你說的這些....真是她能辦到的?」
見丫鬟不信自己,她幾步上前,神情激動,扯著她衣領。
「你不信我!我說了是謝芙若,就是她,她想毀了我!」她眼睛紅了一片,臉部因憤怒而扭曲。
整個人激動到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福兒將信將疑,順著她的話說,「小,小姐你別生氣。奴婢只是覺得,她真有這個本事?要不是魏家好心收留,她如今還不知道在哪裡呢!怎能如此狼心狗肺,行白眼狼之事!」
「只是,奴婢好奇,她是如何知道的呢。又」
「她就是個白眼狼!吃我魏家,住我魏家,還要害我。」她一下站起來,「不行,我要告訴母親,我要讓母親為我做主。」
說著拔腿就朝主院而去。
進門,魏夫人正把一碗蒸雞蛋往小兒子魏松面前推,「你多吃些,這些日子讀書勤,眼看著都瘦了。」
「娘!」
魏澄玉急切地大喊。
魏夫人扭頭看去,「你這麼毛毛躁躁作甚!規矩禮儀都忘記了?你弟弟在用早膳,你喊那麼大聲,給他嚇著了怎麼辦。」
說完連忙去看瘦弱的小兒子。
整個魏家都知道,魏家最小的少爺,魏松。
自打出生就身體孱弱,是以魏夫人和魏老爺對他格外愛護。
「娘!你一定要救一救女兒啊。」魏澄玉顧不得這些,直接哭倒在母親的膝蓋上。
魏夫人:「你這是做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魏澄玉哭個不停,只得讓福兒把最近發生的事,以及從外頭聽來的謠言簡單地說了遍。
「你說,賞花宴上你失禮丟臉,和外頭的謠言,都是謝芙若做的。」
她說完,臉上露出和福兒如出一轍的狐疑的表情。
「娘!」魏澄玉抬頭瞪大眼,「你居然不信我!難道你連女兒的話都不信了嗎。」
魏夫人沒立刻說話。
別說,她還真不是完全信任女兒的話。
從小到大,她每回告狀都添油加醋,甚至為吃弟弟的醋,甚至還污衊弟弟打碎了花瓶。
這次,未必不是故技重施。
「你別急,娘派人去外頭打聽一下。」又囑咐丫鬟,「去,把謝芙若叫來,就說我這個做姑母得想她,讓她來見一見。」
丫鬟聽完就走了。
魏澄玉眼睛通紅,死死瞪著門外。
魏松看著這邊,忽然站起身拱手,「娘,既然您這邊還有事,兒子就先回去讀書了。先生說我下半年就能下場試試了,兒子需更勤學苦練才是。」
魏夫人一臉欣慰。
「娘知道你用功。」又囑咐丫鬟好好伺候云云。
說完,魏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正院。
丫鬟不多會就回來了,只說,「聽說昨夜謝姑娘因為賞花宴的事十分擔心大小姐,睡得晚了,這會子才剛醒。」
「胡說!她巴不得毀了我,怎會擔心,她就是故意演戲呢!」
魏澄玉激動反駁。
魏夫人見女兒這般,蹙了蹙眉,「你告訴她,慢慢來,我備了她喜歡的點心。」
丫鬟點頭應是。
謝芙若這邊其實早做好了心裡準備,甚至連應對方式都一早布下了。
所以才有丫鬟來問,菘藍就說出了理由。
菘藍進屋,湊近了小聲道,「說是魏夫人準備了點心,讓小姐過去說說話呢。」
她停頓了幾秒,才開口,「這是對我沒完全解除疑心,更是藉機敲打我。」
「小姐的意思是。」
謝芙若往外看了一眼張媽媽的方向,「恐怕這屋子裡有人不牢靠,否則你覺得魏夫人為何會知道我的口味。」
「這樣的人留在院子裡,束手束腳,小姐不如尋個由頭處理了她。」
聞言,她卻搖頭,「除掉一個,還會有下一個。與其這樣,她若是不願意為我所用,至少讓她學會閉嘴。」
謝芙若打從內心,並不想這麼快對上魏夫人。
魏夫人掌家多年,又是個長袖善舞的,心性頗深。魏澄玉性子魯莽,又狂躁,最是好對付。
她甚至能憑藉對方無法控制自己這一點,讓方家重新審視這段姻親。
方知行的夫人,是未來方家的宗婦。
試問誰家會喜歡一個喜怒形於色,沒有半點城府的主母。
「小姐,你讓奴婢準備的東西,奴婢都準備好了。」菘藍從內室出來,捧著個匣子。
謝芙若站起身,笑了笑,「走吧,別讓姑母等久了。」
等她到時,魏澄玉已經整理過面容,又重新上了脂粉,看不出大哭過。
只那雙眼睛,落在謝芙若身上時,依然宛若刀子一般。
「芙若,你這孩子,聽說你昨夜沒睡好。」魏夫人和藹地說道,伸手邀她坐在身旁。
謝芙若從進門開始,第一眼便是看向魏澄玉,那一眼有害怕,有不安,唯獨沒有心虛。
魏夫人的目光一直如影隨形。
她知道,對方在觀察她。
她手指無助的攪著帕子,「姑母,昨天表姐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當時沒幫上忙,心裡難受,是以才沒睡好。」
說完,她看向魏澄玉,「表姐莫不是還在怪我,怪我沒幫上你。」
魏澄玉簡直不敢相信,出口的話也很直接。
「謝芙若,我往日怎不知你如此會演戲!事情都是你做的,你歉疚?怪你,我當然應該怪你!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對我,我們魏家,我娘對你那點不好了!
若不是我們,你現在還是個鄉下的泥腿子。」
魏夫人耳邊突然一陣抽噎聲,她循聲看去。
眼淚順著雪白的下巴無聲滑落,在裙子上漚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表姐說得沒錯,芙若確實自打出生以來,就孤苦無依。」她扯了扯唇角,「要不是姑母肯收留我,我如今尚且不知道在哪裡。」
魏澄玉見她如此,心裡不由暢快。
「不過。」她話音一轉,「表姐也不該如此辱我。出生尚且不由我的意志選擇,但你也不應該為此遷怒我。」
此刻,謝芙若也不全然是演戲。
這些話,孤苦無依是真的,受辱和感激是假的。
三分真,三分假,真真假假摻雜,足以。
「你.......」
「夠了!」魏夫人出言制止。
「娘!」魏澄玉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娘親居然在此刻沒有幫自己,反而出聲維護謝芙若。
為何這樣!
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