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琉璃
三伏天,走幾步後背就滿是黏膩的汗水。
輕薄衣衫一天恨不能換上三四套,菘藍拿著扇子給謝芙若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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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則躺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記載了這些年獨屬於整個朝廷的歷史,以及發生的事。
「魏家也真是摳門,奴婢去要點冰塊,也說冰塊昂貴,並不能多要了。」
謝芙若頭也不抬地翻了一頁,「我們手頭銀子不是還有嗎,你尋個由頭自己去買些回來。倒是不用虧著自己。」
菘藍自打跟了自家小姐,就知道小姐吃住穿衣別看東西不起眼,但樣樣都是極好的。
她想要節儉些,但謝芙若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菘藍,我們一天天做的事兇險不。」
想起這些日子,菘藍心有餘悸地點頭。
「既然兇險,誰知道哪天小命就不保了,你節儉了日後難不成讓人燒給我們。」
說完還點了點頭。
用那雙沉靜的眼睛,嚴肅的口吻,仿佛在說一件天大的事。
思及此,她語氣也不由有些發澀,「小姐,魏家摳門,這些時候你想要的東西,都是我們自家掏錢買的。」
「所以呢。」
「我們手頭銀子並不多了,頂天還有兩千兩。」菘藍掰著指頭,「按照小姐的花銀子速度,再有兩個月,就無銀可花了。」
謝芙若天塌了。
她合上書,看著晴朗的天空怔怔發神。
菘藍剛想拍她,想叫小姐別擔心,她會繡花,會繡花養小姐的!
就見她猛地站起來,「你隨我出門看看,這樣坐吃山空,日後不得吃糠咽菜?不行不行。」
臉色極其痛苦地猛然搖頭。
菘藍愣了一下,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魏家並不拘束她,謝芙若乘坐著馬車,就出了魏家。
馬車裡備了涼茶,主僕二人很是悠閒,等看到一家圍滿人的鋪子,謝芙若叫車夫停下。
帶著菘藍下了車。
走近了看,才瞧見居然是琉璃製品。
琉璃製品也就是後世的玻璃,後世玻璃多種多樣,做工也十分精細。
她看著手中粗糙的琉璃杯子,以及很單一的顏色,搖頭放下。
掌柜看來,語氣不解,「這位小姐,我家琉璃杯已經是京內最好的貨了,你要是連我家的都看不上,那別處也買不到合心意的。」
謝芙若抬頭問,「你家是最好的?」
掌柜點頭,「對啊。」
看來琉璃還停留在比較原始的階段,謝芙若突然就有了主意。
她在末日來臨之前,也不算博學廣識的人。
但末日後,大家除了每日面臨的危機外,沒了電,唯有的消遣就只能是城市內隨處可見被人遺棄的書籍。
在那些日子裡,她撿到什麼看什麼,正巧就看過完整的一本燒制琉璃的書籍。
心中有了主意,她邁步走出來,沒走幾步,就聽門口一陣叫罵。
「滾滾滾,三天兩頭請假,你娘臥病在床,又不是我娘。關我屁事。幹不了就給我走。」
那人推搡了一把,把那身材瘦削的人推搡在地。
「掌柜的,求你了,我娘看病吃藥,我沒了活,家裡可就活不下去了。」
「窮人爛命。馬六子,快滾!」
掌柜沒好氣說完,把後門「砰」的一聲關了,走了回去。
謝芙若看著他沉默地坐在原地,任由火辣辣的太陽烤灼。
他的肌膚黝黑,身材很瘦,像一個瘦麻杆,無神的眼睛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芙若邁步走來,菘藍上前攔在她跟前,以免發生意外。
「你叫馬六子。」
謝芙若輕聲開口。
地上的人像火燒屁股,「我這就走,你們別打我,我這就走。」
等看清楚眼前是個容貌絕艷的姑娘,馬六子更愣了。
「我問你,你叫馬六子?」
他愣愣點頭,「是,小的馬六子。」
「你祖籍哪裡的?」
馬六子一五一十地回答,「小的祖籍是松坡縣的。」
不會吧,居然這麼湊巧。
謝芙若蹙了蹙眉,「你別在這裡坐著,隨我去茶館。」說完也不等對方反應,朝外走去。
菘藍給她打扇子,一邊回頭看黑黢黢的馬六子。
「小姐,你找他做什麼。」
「自然是有事,你不是苦於沒錢嗎?」她努了努嘴,「這不錢就送上門來了。」
菘藍不可思議地看向馬六子。
心裡滿是問號,但小姐從來不會判斷錯誤,她就把那顆疑惑的心按了回去。
等到了茶館,她開門見山說,「你會製作琉璃是嗎。」
馬六子苦笑,「小的是琉璃坊的學徒。學得並不精細。」
謝芙若想了想,「我有更好的燒制琉璃的法子,可以給你。但你要跟我簽訂協議,日後只能為我辦事。」
「什麼。」馬六子以為自己聽錯了,「小姐要找小的合作?小的何德何能。」
她直接打斷,「我就問你,願不願意做,你給我個準話。你若不願,我現在就走。」
見她站起身,馬六子想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娘,應了。
謝芙若問掌柜要了紙筆,先是簽訂了協議。
後才把燒制的法子盡數講給他聽。
「菘藍,給他拿一千兩銀子。」
得了銀子,馬六子很是感激,他想,這輩子,眼前這小姐,大抵就是他的貴人了。
馬六子是個聰明人。
拿了銀子的他沒幾日,就把鋪面以及燒制琉璃所需的東西準備了起來。
再過了兩日,鋪子開張了。
期間他偶有請教謝芙若一些方式方法,都是通過后角門的婆子傳信。
謝芙若指點了他一番,又說日後兩人關係保密,對外只說琉璃作坊是馬六子的。
馬六子不明白,但小姐說什麼,就是什麼。
琉璃作坊一問世,馬上成為京內的熱談,謝芙若對馬六子說,「燒制出來的琉璃,七日為限,每七日只售出五套。價格定高一些,無妨。」
馬六子現在對自家小姐是心服口服。
她說的話,無不應得。
除此之外,魏澄玉的謠言,也傳得格外激烈。
「我們的人都已經撤回來了,但不知怎的,好像有另外一股人,煽風點火,現在京內大家都在說那一日賞花宴,魏澄玉的事。」
謝芙若突然笑,「還真是狠得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