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見面
到了晚膳時間,謝芙若接到消息,主院那邊喚她過去一同用晚膳。
「我知道了。」她挑了挑眉,心中對這件事有了點猜測。
魏夫人向來很少主動叫她去,突然叫她去,定然是魏晉南回來了。
魏晉南前世春風得意,如今她救下范達,有了范達處處掣肘他,想來他如今的日子,定然不太好過。
范達知道魏家對他全家起了殺心。
可不得拼盡全力對付魏家。
她想到此,心情不由很好,等到了主院時,看到眼前的魏晉南,他約莫三十五六,只看外表儒雅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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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年輕時模樣不錯,如今也是斯文有禮的模樣。
但誰又知道,這具皮囊下,藏著一顆噁心至極的心呢。
謝芙若努力平復原身和那些記憶來的影響,但那絲仇恨,還是悄然泄露了半分引得魏晉南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記憶不斷閃回,那些皮肉之痛,那些羞辱,心裡的疼,連帶著心臟,都一陣陣的抽搐。
這具身體,居然本能地產生了退意!
謝芙若穩住自己,面上帶笑。
「見過姑母,見過姑父。」
魏晉南收起方才的神情,笑得溫和,「一直不得空見你,如今在魏家,可還習慣。」
「姑母待我極好,自然習慣。只是...」
她頓了頓。
魏晉南帶上幾分探究,「只是什麼。」
「只是我孤身一人借住,又身無長物,倒是無以為報。」
她做足了戲,面上時而悲傷,時而彷徨,想以此掩飾自己的內心。
魏晉南看著她,半晌突然笑了。
「日子還長,你怎知你沒什麼可以幫得上的忙呢。」
他看著謝芙若的臉,女子嬌媚,不笑時冷清,笑起來讓人移不開眼,他心裡暗道可惜。
聽出他言語裡的似是而非,謝芙若垂眸不語。
只在無人處,唇角勾了勾。
老匹夫。
從進門開始就在試探她,問她住得可習慣,根據她的回答,便可知道她的脾氣性子。
她沒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不給這老匹夫繼續試探的機會。
好在沒多會,魏晉南的小廝進來小聲說了句什麼,他就站起來走了。
魏夫人笑看她,「你姑父事忙,你別介意。」頓了頓,「只是這些日子,外頭的謠言,你可聽說了。」
謝芙若心中警覺,面露不解。
「姑母說的,是什麼謠言。」
「你真不知道?」魏夫人眼睛死死看著她,半晌才說,「都怪姑母,平素不常叫你來說話。讓我們姑侄倒是不甚親近了。」
「芙若一直心中敬著姑母。」她抿唇搖頭,「不過姑母說的謠言,我確實不知是何事。」
魏夫人見瞧不出什麼,對方的反應也不似知道的樣子,才嘆氣。
「那一日賞花宴上,你表姐的事,這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她性子毛毛躁躁的,若是平素你們姐妹在外,你可替姑母看顧一二。」
謝芙若點點頭,「我知道了,姑母。」
見實在問不出什麼,「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
等人走後。
她臉上的笑意才徹底落了下來。
「我今日找人出門打聽,到底是誰先起的謠言,結果,你猜我查到了什麼。」
翠兒疑惑,「難不成是老爺的對家?」
「不。」她臉上顯露幾分刻薄之色,「這人狡詐,請的皆是京內三教九流的,並且給銀子時,並不親自出現。但這給出的銀子,上面的印記。
是裘家所在的地方的錢莊號子。裘家覆滅,她說自己是先接到消息上路,裘家的事並不知情。我今日想起,倒是處處不對勁來。」
「但如今裘家只剩下一個瘋瘋癲癲,命不久矣的大公子,再就是裘夫人。這些能是她乾的?」
魏夫人看她,搖頭,「只是我越想越不安。一個鄉野孤女,哪裡有本事調動這些人?可那銀錠上的印記,偏偏就是裘家本地錢莊。兩件事撞在一起,由不得我不多想。」
「夫人這些日子為大小姐的事操勞。」
「澄玉那孩子....不提也罷。只希望她安安分分的,方家這門姻親,不能丟。」
夏日枝頭蟬鳴不斷。
謝芙若歇了午覺起身,竟發現菘藍不在,走出門才發覺樹上趴著個人,此刻正拿著網子,和那些蟲子較勁。
看著她好幾次都差點摔下來,忙叫,「菘藍,你做什麼呢。」
菘藍回頭,腳下一滑,人整個都往下落。
還好她又急忙用網勾住一處枝幹。
「小姐,你醒了。」她說話,下巴上還不住往下滴汗。
「你還不快下來。」
菘藍一聽,連忙下了樹,只是身上衣服已經不能看了。
「小姐,奴婢去梳洗一下再來見你。」
她還不好意思起來,剛走兩步又被叫住。
謝芙若指著她網裡的蟬,「你抓這玩意做什麼。」
菘藍扭捏,「我見小姐這些日子睡不安穩,想來是這些蟲子叫得厲害,吵著小姐了。」
「所以,你就想把它們都抓了?」謝芙若愣了一下。
「對啊。」
菘藍老實點頭,「這些蟲子都抓了,小姐就能睡個好覺了。」她的臉上滿是汗水,黑一塊白一塊。
謝芙若卻心裡莫名生出一絲難言的情緒。
「你快去梳洗吧,這裙子成什麼樣子了,如今琉璃作坊有穩定銀子入帳,你別穿得這般破舊,出門給你家小姐我丟人。」
菘藍知道自家小姐性子冷清,能說這話,已是極為不容易,且說完就搖著扇子往屋內去了。
她悄悄地笑了一下。
換好衣服,主僕二人來到了琉璃作坊,還未走近。
就瞧見鋪子前大排長龍。
琉璃製品價格昂貴,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費的,是以排隊等候購買的,都是世家官員家的下人。
自從此琉璃出世,做工精緻新奇,顏色也是五花八門。
數量極少,很快就被各大世家貴族爭相購買。
現在宴請賓客,若是有一套福祿堂製作的琉璃製品,那可是相當的有面子。
「又沒有了?這每過七日,才出五套,是不是太少了些,這要買到,何年何月去了?」
有小廝抱怨,錘著腿兒,「我這來了兩趟了,天不亮就來排了。你家不能努力些嗎,有銀子都不賺。」
馬六子也不是不動心。
但小姐囑咐了,就按照如今這樣賣。
他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麼。
拱手道,「各位,作坊有限,我們家每七日能產出五套已是極為不容易,還望大家海涵。不過我做主,下月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吉日,我們作坊願多做兩套,賣出的銀子,用以給太后娘娘祈福祝壽。」
言畢,眾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