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熱度


  有聰明的已經交換了個眼神,放下世家下人的驕傲,跟馬六子套起了近乎。

  這琉璃作坊的老闆,可是有大志向的呀。

  出手直接是瞄準了太后,且不說近日琉璃火熱,已經是京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若是再牽連到了太后,哪怕只是在太后面前掛了個名字,日後都前途無量啊。

  思及此,大家都圍著馬六子,一口一個馬掌柜,馬老闆的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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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芙若看著人群里的馬六子。

  進退有度,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只點頭裝傻,絕口不提。

  菘藍:「小姐,這馬六子,倒是個做生意的料。」

  謝芙若沒說,前世她可是聽說過這位大名鼎鼎的馬六子馬大老闆。

  他在琉璃作坊做徒弟,後被人趕出來,沒了銀錢,娘病死了,他至此在往後的六年內,一次次乘風而起。最後變成了京內極有名望的大商人。

  如今,謝芙若在他最微末的時間出現,甚至給了他一把登雲梯。

  「他確實,就像天生適合干商人的。」

  主僕二人正說著話,就聽一道熟悉,倨傲的女聲在人群里響起。

  「憑什麼不讓我們買!」粉色裙子的福兒怒道,「我家小姐天不亮就來了,你們居然不賣!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誰。」

  福兒怒容滿面,臉上因為熱布滿了汗珠。

  身後跟著同樣有些狼狽的魏澄玉。

  此刻,剛才還鬧哄哄的人群里,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準備看,馬六子如何處理眼前的鬧劇,這其中,也包括謝芙若。

  「這位小姐切勿動怒。」馬六子拱手上前。

  魏澄玉倨傲慣了,脾氣也不大好,身邊的丫鬟有樣學樣,福兒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反笑,「你把你家的琉璃拿出來一套,賣與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也就不同你生氣了。」

  看兩人衣著不凡,馬六子絲毫未曾怯場,「這位小姐,不是我不願賣,實在是作坊產量低。」

  這也是謝芙若提前交給他的話術。

  他現在臨場給用了。

  「產量低?我不信。」魏澄玉撇嘴,雙手抱胸,「我看就是你們裝神弄鬼。」

  「小姐,在下真沒說胡話。眼下店裡確實還有一套,但那是人家已經定下的,小的不能給你啊。」馬六子為難地說。

  一聽還有一套,魏澄玉來了精神。

  馬上就到方知行的壽辰了,她正為禮物頭疼,就聽說這千金難求的琉璃。

  一聽到有機會,哪裡肯放過?

  「我不管誰要,這一套,本小姐要了。」

  一聽這話,謝芙若就知道她上套了,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蠢貨。」

  馬六子,「不行啊小姐,這套可是別人定下的,若是我給了你,豈不是...」

  福兒叉腰,厲聲道,「別廢話了,我家小姐要的,必然要得到。何況,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誰?」

  謝芙若已經快笑出來了。

  就聽福兒說,「我家小姐乃是魏家大小姐,魏澄玉。魏家你知道吧?我家老爺可是三品官員。」

  還昂了昂下巴。

  馬六子眼神閃過一抹亮光,還沒等說話,就聽身後一道比他們還倨傲的聲音響起。

  「喲,魏家,我還當天王老子來了,居然當街搶老子的東西。」

  魏澄玉怒目而視,扭頭看去,就見一身穿緋紅衣袍,鮮衣怒馬的公子立於馬上,他眼神清亮,看向魏澄玉的眼神卻很不善。

  「你又是誰,敢對我家小姐出言不遜。」

  其實此時,魏澄玉已經萌生了退意,也有些責怪福兒直接說出她和父親的名諱。

  周圍人的眼神她很不舒服,她不太明白,為什麼這些人看她的眼神是這樣的。

  若是她問謝芙若,謝芙若定然會告訴她。

  這當然就是普通階級,對特權階級的厭惡。

  你在哪裡張牙舞爪的,利用自家權勢,當街以權壓人,別人當然討厭你。

  旁人買不到的,憑什麼你一張口就能買?這不是找打嗎。

  「我?」他指了指自己,一咧嘴,意氣風發,「小爺的名字你聽好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顧崢。」

  周圍有知道的人,已經默默讓開了些道,生怕自己被這位小爺給殃及到了。

  魏澄玉儼然也知道了眼前人是誰,但嘴裡十分倔強,「顧家人又如何,你莫不是要欺負女子。」

  顧崢挑眉,嘴裡毫不客氣,「你算個什么女子。剛才還對旁人喊打喊殺的,若不是聽了我的名,是不是也要對我動手。

  怎麼,你現在不敢了。」

  魏澄玉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周圍人的目光實在讓她不舒服。

  這些日子她本就名聲有瑕,此刻再爭辯下去,恐怕引起更大的非議,思及此,她憤憤道。

  「你這樣的人,日後誰敢嫁給你,嘴如此毒辣,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顧崢笑了,笑得肆無忌憚,「你放心,反正不會娶你,魏小姐讓讓,小爺要親自來取我定的琉璃。」

  周圍看戲的人,被這一句渾話逗得都低頭小聲地笑。

  要不是顧及魏家的名頭,他們早就笑出聲了。

  這顧家的少爺,可是個妙人。

  菘藍也笑,她離得遠,也放得開,「小姐,這顧崢到底是誰啊,三言兩語給魏澄玉氣的個半死。」

  「宮內貴妃的娘家胞弟。」

  顧崢生的容貌俊朗,身材頎長,肩寬腰窄,一看就是練家子。

  少年將軍,家世顯赫,此時正是意氣風發。

  魏家再厲害,跟顧家比,以及顧家的枕頭風比,還是差得遠呢。

  一盞茶的時候,謝芙若就坐到了琉璃鋪後面的屋子裡喝茶,馬六子親自泡茶。

  「你這一手泡茶的功夫不錯。」她抿了一口,贊道。

  「這做生意喝茶是常事,小的特意找人學過。」

  謝芙若點頭,「剛才做得不錯,以力打力。還藉機宣揚了琉璃坊公允的名聲,你做得很好。」

  被誇的馬六子笑了笑,只是那股子得意,很快就壓了下去。

  這一切她都看得分明,對馬六子的評價,又上了一層。

  「太后祝壽這件事,你宣揚的時間剛剛好。」她放下茶盞,「不管太后接不接這個茬,我們都能蹭一波太后壽辰的熱度。」

  「何為熱度。」

  謝芙若停頓了一下,光潔的手指划過琉璃杯,手指一曲,彈出,琉璃杯發出一聲脆響。

  「一件東西,若是打上御用的標記,就能區別開來。熱度,也就是這個意思。這琉璃雖稀罕,但若是跟太后沾邊,它的珍貴程度,還要上一個台階。」

  馬六子聽明白了。

  「小的佩服,小姐深謀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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