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減脂大計


  半個時辰後,營房方向傳來嘈雜聲。

  十幾個被麻繩綁成一串的賊人被押往千戶所大牢,三輛大車整整齊齊停在了知味坊后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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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青鋒拎著長刀走回鋪子,中衣袖口沾了一小片暗紅,人完好無損。

  「解決了,中軍帳直接接管了生鐵,記了百戶所一次出巡功勞。」

  蕭青鋒把染血的護腕解開,扔進木盆里,端起案板上的冷茶大口喝乾。

  沈知瀾接過他的長刀掛在牆上,取來溫水替他擦了擦臉上的塵土。

  水汽蒸騰,男人的視線落在她近在咫尺的指尖上,呼吸粗重了些許,站在原地沒動,任由她擦拭。

  這一夜的風波過去,葉清遠的供貨渠道徹底被沈知瀾握在手裡。

  有了穩定且低廉的原料進貨價,知味坊的利潤直接翻了一倍。

  沈知瀾開始退居幕後。

  她以每天三十文的工錢,雇了村西張老漢的兩個兒媳婦進後廚,專門負責刮魚鱗、拔雞毛和切肉丁。

  配料的秘方則由沈知瀾在蕭家小院裡調配完畢,用封泥陶罐運去鋪子裡,由沈汐音統一盯著下鍋。

  沈知瀾總算騰出了雙手,不用成天面對煙燻火燎的灶台。

  閒下來的沈汐音開始折騰新的事情。

  天剛蒙蒙亮,公雞還沒打鳴,東廂房的木門就被拍得哐哐作響。

  「知瀾,起床!晨練!」

  沈知瀾裹緊被子,整個人往床板里側縮:「沈汐音,你瘋了?外頭連太陽都沒有,你起這麼早去投胎啊?」

  沈汐音一把掀開被角,兩手直接把沈知瀾從床上拽了起來。

  「昨天稱重,老娘瘦了六斤!這具身子基數太大,趁著代謝窗口期必須練起來。你天天坐在櫃檯後頭撥算盤,盆骨都坐大了,趕緊起來練體能,預防腰椎間盤突出!」

  沈知瀾被硬生生拖下床,套上粗布長衫,兩隻眼皮直打架。

  蕭青鋒已經站在院子裡,嘴裡咬著草根,手裡拿著短刀在磨石上蹭。

  看著沈知瀾被沈汐音推搡出來,蕭青鋒抬了抬眼皮:「大嫂,練她幹什麼?細胳膊細腿的,再折騰散架了。」

  沈汐音橫了蕭青鋒一眼:「你懂什麼,女人變美是為了自己,趕緊讓出地盤,別擋路。」

  院子中央,沈汐音劃出兩道泥印子。

  深蹲三十個,高抬腿五十次,順帶繞著蕭家院牆小跑五圈。

  沈汐音喊著口號,雖然身上的肉還在晃蕩,但動作標準,步點踩得極穩。

  沈知瀾練到第三圈,整個人軟倒在石碾子旁邊,額頭上汗水往下滾,小口喘著粗氣,腰背酸軟得直不起身。

  「不行了,我回房算帳去,經商才費腦子,腦子消耗熱量。」

  沈知瀾剛要溜,被沈汐音提著後領抓了回來:「少廢話,還有十組伏地挺身,做完我帶你上後山采鮮嫩的紫蘇葉,中午改良酸辣魚乾。」

  兩姐妹在院裡折騰得雞飛狗跳。

  蕭卿雲背著藥箱從西廂房走出來時,正好看見沈汐音雙手撐在青石板上,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下巴砸在泥地里。

  她原本粗笨的腰身確實緊實了一大圈,臉頰上的浮肉消退,露出了原本立體的下頜輪廓。

  整個人透著一股蓬勃的韌勁,和剛進門時那副臃腫遲緩的模樣完全不同。

  蕭卿雲停下步子,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

  沈汐音做完最後一個動作,翻身坐起,正好對上蕭卿雲的視線。

  「蕭大夫,盯著看什麼呢?沒見過美女流汗?」

  沈汐音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單手撐地站起身,直接朝蕭卿雲邁近一步。

  她身上的熱氣散在晨風裡,距離近得能聞到汗水蒸髮帶出的皂角味。

  蕭卿雲下意識退了小半步,脊背靠在廊柱上。

  「娘……娘子說笑了。」蕭卿雲喉結微動,把藥箱往上提了提,「我只是瞧著你近日氣色紅潤,氣息較以往平穩許多。不過劇烈活動易耗氣血,我配了一副山楂陳皮荷葉飲,放在灶台上,你運動完溫水送服,能利水消腫。」

  沈汐音挑眉,身子又往前傾了半分,胳膊肘虛搭在藥箱邊緣:「特意給我配的?」

  蕭卿雲視線微偏,落在她挽起袖子露出的緊實小臂上,耳後浮上一層淺紅。

  沈汐音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啊蕭大夫,算你有點良心。晚上給你留兩大塊香辣牛板筋,補補你那文弱身板。」

  蕭卿雲肩膀被她拍得微沉,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反駁的話,快步跨出院門。

  另一邊,蕭青鋒收起短刀,走到癱坐在竹椅上的沈知瀾面前。

  沈知瀾正仰著脖子揉肩膀,粗布領口微敞,露出一段細白的頸項,皮膚被汗水浸得泛著粉色。

  蕭青鋒遞過去一個粗陶茶碗,碗沿粗糙,水溫剛好。

  「喝水。」

  沈知瀾接過茶碗喝了兩大口,仰頭看著他:「夫君,你今天不用去營房點卯?」

  「不用,下午換防。」蕭青鋒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聽大哥說,鎮上今天有大集,知味坊不是缺一批耐火的砂鍋?我陪你去挑。」

  沈知瀾眨了眨眼,眼底浮起幾分盤算。

  這糙漢平日裡除了操練就是巡哨,連蕭嬌嬌讓他去鎮上買條髮帶都懶得動彈,今天居然主動提出來陪她去大集。

  沈知瀾把茶碗塞回他手裡,雙手托著下巴,語氣帶上幾分調侃:「二爺轉性了?以前不是嫌陪女人上街麻煩嗎?怎麼,是怕我帶著大姐到處跑,還是擔心你媳婦變好看了,被集市上的後生拐跑?」

  蕭青鋒捏著粗陶碗的手緊了緊。

  他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沈知瀾這幾天跟著沈汐音折騰體能,身段愈發挺拔,兩頰透著健康的紅暈,整個人鮮活得像春日裡剛抽條的嫩柳。

  昨夜在鋪子裡,葉清遠看她的眼神,他記得一清二楚。

  蕭青鋒臉色沒變,聲音依舊生硬沉穩,字句卻砸得極結實。

  「拐不走。你是我的女人,誰敢惦記,我打斷誰的腿。」

  沈知瀾怔了一下,沒料到這塊木頭會直接把話堵回來。

  心底泛起一陣麻意,她移開視線,站起身撣了撣裙擺:「走吧,蕭大百戶,拿上竹筐,今天少不了讓你當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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