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裡的來信


  袁華是五年前分到黑山屯插隊的知青,住李家西廂房,鼻樑上常年架副黑邊眼鏡,見了誰都笑眯眯的,說話又軟又客氣。

  李秀芹一想起這人,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老丈人李老栓把一切瞧在眼裡,暗地裡嘆了口氣,閨女那點小心思,他能不清楚?

  

  只是那知青回城都三年多了,真要是對秀芹有意思,咋可能到現在還不露面?

  再說了,人家是城裡人,哪能看得上秀芹這種土丫頭?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得穩住陳山。

  「山子啊,別上火,秀芹這丫頭就是被俺們老兩口給寵壞了。」

  轉身又罵李秀芹,「趕緊跟山子回家,好好過日子!」

  李秀芹不耐煩地看著陳山,「你個沒用的,就會告狀,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李老栓臉色一沉,手裡的旱菸袋對著李秀芹就要打過來。

  「你要是個男人,就跟我回家。」

  說完話,李秀芹也不等陳山反應,扭頭就往外走。

  陳山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別提多難受了。

  李老栓瞅著女婿這憋屈樣,用力吸了口旱菸,語重心長地開口。

  「山子啊,被窩裡那點兒事兒,你哄著點,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了。」

  張氏心疼地拿出白布條,幫陳山把傷口纏上,「可不是,這婚可不是說離就能離的,趕緊回家吧,哄好媳婦比啥都強。」

  事情鬧成這樣,陳山看了一眼外頭黑漆漆的天,到底還是不放心李秀芹一個人回家,只能對著二老點了點頭,邁開大長腿追了出去。

  一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張氏才長嘆了一口氣,「以後可咋辦才好?」

  李老栓磕了磕菸袋鍋子,「秀芹跟城裡那個袁華還有聯繫不?」

  「她也不跟我說,我哪能知道?」

  「這事要是被山子知道,不離就不行了。」

  「唉……」

  陳山沒多遠就追上了怒氣沖沖的李秀芹。

  「你追來幹啥,還要打我?」

  瞅著李秀芹紅腫的臉,陳山再多的怒火,也不好再發做。

  他顫抖著伸出大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李秀芹的臉,「還疼嗎?」

  李秀芹沒躲,眼淚卻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委屈地看著陳山,「都怪你,我,我不讓你碰,還不是因為你東西太嚇人,我,我害怕。」

  陳山無奈,李秀芹不懂,他可是明白的。

  大,那可是他的驕傲。

  可要跟李秀芹解釋,他還開不了口。

  「你明明答應過等我的,都是騙人的。」

  李秀芹越想越覺得委屈。

  三年前,要不是陳山承諾會永遠對她好,她咋可能聽從爹娘的話嫁給他?

  要不是她下嫁,陳山這樣的大老粗,就得打一輩子光棍。

  現在竟然還敢提離婚?

  「我一直都喜歡你。」

  陳山笨拙地伸出大手,擦拭著李秀芹不斷流出來的淚水。

  「媳婦,我就是因為太稀罕你,才會,才會想跟你睡覺生娃的。」

  「讓你上炕……也不是不行,可是你昨天把我推倒,我現在肚子一動就疼,你再等等,讓我養養。」

  李秀芹暗暗在心裡盤算著,袁華哥哥那邊還沒給她最後的答覆,現在還不是跟陳山鬧掰的時候,必須先把人穩住。

  「等,又是等。」

  陳山小聲嘀咕,很小心的表示不滿。

  「我都等了三年,你還讓我等多久?」

  李秀芹猶豫了一下,「一,一個月吧,你力氣那麼大,怎麼也得一個月才能養好。」

  半個月等信,剩下半個月,等袁華哥哥來接她。

  只要袁華哥哥答應娶她,一個月後,她就直接跟陳山離婚,跟袁華哥哥去城裡過好日子。

  那時侯就再也不用看陳山這糙樣子。

  「真的一個月?」

  陳山眼前一亮,三年都等了,哪裡還會差這一個月,當即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興奮地伸出大手,直接把李秀芹摟在懷裡,感受著驚人的彈性,喉結滾動了一下。

  啪!

  響亮的巴掌聲傳來,「你個臭流氓,一個月你,你都等不了?」

  李秀芹一想到剛才被陳山給摟了,就忍不住噁心。

  她的一切都是留給袁華哥哥的。

  「你個臭流氓,我告訴你,你要是再不經我同意就碰我,我,我還拿刀扎你。」

  撂下一句狠話,她轉身快步跑了。

  陳山看著她的身影消失,才緩緩抬起腳,跟在後頭。

  心裡忍不住自我安慰,一個月,再等一個月。

  秀芹不是不喜歡他,就是太害怕了。

  等到她不害怕了,就可以慢慢接受他。

  只要有了第一次,後頭就會有無數個第一次。

  陳山回到家的時候,發現李秀芹的房間已經關燈了,只好在院子裡又沖了個涼水澡,才回自己房間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就起來煮了個雞蛋,又做了鍋小米粥。

  知道李秀芹喜歡睡懶覺,也不去催,粥就放在鍋里小火燜著。

  李秀芹起床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八點多。

  她嫌棄地看了眼鍋里的早飯,「我今天跟隔壁巧雲約好了,要去逛集,你自己吃吧。」

  說完,看都不看陳山一眼,轉身就出了門。

  巧雲,陳山認識。

  是三年前嫁進他們屯子來的,平時就跟李秀芹關係很好,倆人經常約著一塊兒去逛集,也會經常來他們家。

  每次來的時候,他都會躲出去。

  他覺得巧雲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兒。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巧雲最近來他家的次數越來越多,身上的衣服也越來越清涼。

  有幾次彎腰的時候,他都能看大個兒的。

  這事他還跟李秀芹提過,結果被好一頓嘲笑。

  「就你這樣的,白給人家都不稀罕要。」

  「放心吧,就算勾引只公狗都不會勾引你。」

  被羞辱後,陳山再也沒提過這事,只是每次巧雲來的時候,他都會找個理由避開。

  看著倆人走遠,陳山才簡單吃了點小米粥,出門去上工。

  李秀芹不幹活,他一個人就只能多干點,才能有閒錢貼補家裡。

  到了大隊部,打算找收發室張大爺領了鋤頭就去田裡。

  「老陳你來得正好,有你家秀芹一封信剛送到隊部,你拿回去吧。」

  秀芹的信?

  陳山接過信瞅了瞅信封,上邊的字有一多半他都不認識。

  去田裡的路上,陳山皺起了眉頭。

  李秀芹跟他一樣,從小就在黑山屯長大的,從來沒聽說城裡有啥親戚。

  那這封信,是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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