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告訴你個秘密


  李秀芹正挽著巧雲往集上走,兩個人一路說個不停。

  巧雲左右瞅瞅,湊到她耳邊問:「秀芹,你家陳山塊頭那麼壯,晚上你能招架住不?」

  李秀芹愣了愣,「你說啥呢?」

  「還跟我裝。」

  巧雲碰了碰她胳膊,「都結婚三年了,那點子事兒有啥不能講的?」

  李秀芹臉上燒得慌,抬手掐了她一下。

  

  「少胡說,我跟他可沒睡過。」

  巧雲腳下一頓,「三年了,沒睡過?」

  「我不讓他睡。」

  李秀芹壓低嗓門,「他那身板多嚇人,我可受不了。」

  她還記得新婚那晚意外撞見的情形,青筋爆棚,嚇得她當場尖叫。

  巧雲勸道:「自家男人,有啥好怕的?總這麼拖著可不像話。」

  嘴上說著,心裡卻熱了起來。

  她男人趙大勇剛結婚那陣還湊合,現在啥也不是。

  陳山肩寬腰壯,她早就悄悄打量好多次了。

  李秀芹放著這樣的男人不用,豈不是正好便宜她。

  巧雲停下腳步,「哎呀,我才記起家裡還有活,你自己去吧,我得先回去一趟。」

  李秀芹巴不得她趕緊走,臉上卻拉了下來。

  「都說好陪我逛集,你咋說變就變?」

  巧雲急著回去,連忙哄她:「晚點給你送幾個地瓜,這總行了吧?」

  「那可說定了。」

  李秀芹鬆開手,等巧雲走遠,立刻拐去了公社郵電局。

  她陪著笑臉磨了半天,工作人員才把電話推過來。

  「就三分鐘,別耽誤後面的人。」

  「謝謝同志。」

  李秀芹趕忙撥出那串號碼。

  鈴聲響了一會兒,總算有人接了。

  「志平哥,是我。」

  她攥緊聽筒,聲音有些發顫,「你到底啥時候來接我?我快拖不下去了。」

  尹志平停了一下,「秀芹,出什麼事了?」

  「陳山昨晚爬我的炕,我拿刀把他手捅了。」

  她越說越急,「這次攔住了,下次呢?你再不來,我真要被他碰了。」

  「你先別急。」

  尹志平的語氣依舊溫和,「我手上有工作走不開,忙完這陣就去接你。」

  「還要等多久?」

  「快了快了,你再忍忍,好不好?」

  聽見這句軟話,李秀芹繃著的肩膀鬆了些。

  「那你別騙我。」

  「放心,乖乖等我。」

  「嗯,你快點喲,我等你。」

  巧雲匆忙趕回黑山屯時,陳山剛剛扛著鋤頭出門。

  「陳山!」

  她快步追上去,目光順著他的肩膀往下溜。

  陳山停住腳,「你沒陪秀芹去趕集?」

  「她自己去了。」

  巧雲靠近半步,「你倆昨晚的事,她都跟我講了。三年沒讓你上炕,你這日子咋熬的?」

  陳山下巴繃緊,快走了幾步離她遠了點兒。

  這種事被人知道,他臉上掛不住。

  巧雲又朝前挪了挪,挺起胸脯,「你大勇哥上工去了,我家這會兒沒人,要不要去坐坐?」

  陳山喉結動了兩下,趕緊抓穩鋤頭。

  他再遲鈍,也聽明白了。

  「不了不了,我還得去地里。」

  巧雲向前半步,「晚一會兒怕啥的?」

  「隊長要查工,」陳山退開一步,「我先走了。」

  「隊長是你爹,你有啥可怕的?」

  他沒再搭理巧雲,扛著鋤頭慌忙離開。

  經過知青點兒時,幾個女知青正在院裡收拾著農具。

  一個短髮姑娘沖他招手,「陳山,等等我們,隊長說了,今天讓我們跟你去玉米地拔草。」

  陳山皺起眉頭,「啥時候說的?」

  「早晨剛安排的。」

  「你們自己過去吧,我先走。」

  他一個有媳婦的男人,領著一群女知青下地,免不了有人嚼舌根。

  陳山剛轉身,屋裡傳出來一聲尖叫。

  「出去!這裡住的都是女知青,你怎麼進來的?」

  一道油腔滑調的聲音響起,「嘿嘿,院牆這麼矮,老子隨便翻一下就進來了。」

  陳山聽出來是誰了,這副無賴腔調,屯裡除了賴三找不出第二個。

  賴三平日好吃懶做,偷雞摸狗。

  前陣子讓隊長抓住關了半個月,這才老實沒幾天。

  陳山走進院子,看見賴三還在那耍流氓。

  「蘇晚秋,你敢去告我,我就說是你約我來的,到時看誰還敢娶你?」

  戴著一副厚眼鏡的蘇晚秋咬緊牙關,氣得臉上的雀斑都跟著抖。

  旁邊梳長辮子的劉芳卻笑出了聲。

  「蘇知青,人家都翻牆來找你了,你就答應人家唄。」

  蘇晚秋轉頭盯住她,「你樂意,你領回自己屋。」

  劉芳撇嘴,「你滿臉雀斑,還挑三撿四?賴三能瞧上你就不錯了。」

  蘇晚秋罵道,「滿嘴噴糞,也不嫌熏人。」

  「我是幫你!」

  劉芳聲音拔高,「你倆一個丑,一個懶,天生一對兒,還挑啥?難不成等陳山看上你?」

  站在門邊的陳山眉頭擰得更緊,這事跟他有啥關係?

  啪!

  蘇晚秋抬手給了劉芳一個耳光。

  劉芳捂住臉,「你敢打我?我要找隊長評理!」

  「隨便你,我就不信隊長不講理。」

  蘇晚秋反手又給了她一下。

  劉芳尖叫著撲上來。

  蘇晚秋側開身,一腳踹在她肚子上。

  劉芳跌趴在地,半天沒爬起來。

  賴三趁亂撲過去,從後面抱住了蘇晚秋。

  「臭娘們兒,老子瞧上你是給你臉,裝什麼清高?」

  「你放開!」

  蘇晚秋用手肘往後撞,可力氣差得太多,賴三抱得更緊,髒手已經摸到她腰上。

  蘇晚秋眼圈發紅,抬頭看向陳山。

  「陳同志,幫幫我!」

  「鬆手。」

  陳山把鋤頭放下,朝賴三走去。

  賴三縮了縮脖子,手臂仍舊扣著蘇晚秋。

  「陳山,你少管閒事。咱倆一個屯兒的,你犯得著幫外人嗎?」

  「我讓你鬆開她。」

  陳山停在他面前,「別逼我動手。」

  賴三梗著脖子,「我倆是自由戀愛,你管得著嗎?」

  蘇晚秋用力搖頭,「我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他堵我不止一次了。」

  陳山抬手扣住賴三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壓。

  賴三疼得叫出聲,胳膊當場鬆開。

  蘇晚秋趕緊躲到陳山身後,「陳同志,請你替我作證。」

  「別怕。」

  陳山盯著賴三,「跟我去隊部,讓隊長處置。」

  賴三臉上的橫勁兒立馬不見了。

  上回他就被關進去半個月,再進去一趟,高低也得脫層皮。

  「陳山,等等!」

  賴三捂著肩膀,急忙攔住他。

  「今天這事兒你就當沒看見,我告訴你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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