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剛離婚,媒人就踏破門


  蘇晚秋去了上游,陳山在下游等著。

  汗水順著胸口往下淌,他往四周瞧了瞧,見附近沒人,便脫下背心,在水裡過了兩遍,擰掉水,擦起身上的汗。

  涼水剛壓下熱氣,上游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陳山抬頭看去,蘇晚秋已經滑進河裡。

  那處水才到腰間,她卻被嚇住了,坐在水裡亂撲,接連嗆了好幾口。

  「蘇知青,站起來!」

  蘇晚秋手忙腳亂的瞎撲騰,根本站不起來。

  陳山顧不上別的,幾步衝過去,抓住她的胳膊,將人從水裡提了起來。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別亂動,腳踩地,水不深。」

  他用手拍了拍她的後背,等她咳出水,立刻把臉轉向一旁。

  蘇晚秋緩了幾口氣,才發現自己還被他扶著。

  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她耳根發燙,聲音也低了下去。

  「陳同志,你先鬆開,我能站住了。」

  陳山趕緊撒手,確認她站穩,直接背過身。

  「你先把衣裳晾晾。我去下邊等,不往這邊看。」

  「好。」

  蘇晚秋走到石頭旁,把衣角里的水擰出來。

  她看著陳山寬厚的後背,手指捏了捏衣擺。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走。」

  陳山搖頭,「草里容易藏蛇,留你一個人在這兒不妥。」

  蘇晚秋沒再勸。

  過了一個多鐘頭,她摸了摸袖口,已經不怎麼潮了。

  「陳同志,可以走了。」

  兩人重新上路。

  快到黑山屯時,陳山停下自行車。

  「我剛辦完離婚。咱倆一起進屯,容易有人編排你。剩下這段路,你自己走成不?」

  「成。」

  蘇晚秋把點心和罐頭放進車筐,「這些是給陳隊長的。前幾天他替我主持公道,你幫我帶回去。」

  陳山想推辭,蘇晚秋卻按住紙包。

  「是我的心意,你別替陳隊長拒絕。」

  陳山只得收下。

  他站在原地,等蘇晚秋走遠,才騎車去了陳家老屋。

  陳母正在擇菜,見他提著大包小包進門,眉頭立刻皺起來。

  「回自己家還買啥東西?趕緊退了。你剛離婚,錢得攢著,以後還要娶媳婦。」

  陳山聽著她絮叨,胸口那股悶氣散了些。

  以前李秀芹不肯來老屋,他也跟著少回來。

  如今想想,最惦記他的,始終是家裡人。

  「娘,我哥才進門,你就念個沒完,再把人嚇跑了,你可別後悔。」

  陳小雨挎著半筐蘑菇進院,故意把臉扭到一邊。

  「哥,你給爹娘買東西捨得,給嫂子花錢也捨得,就是沒想過我。」

  陳山記起那件被李秀芹剪爛的新衣。

  那年他給小雨買了件過年穿的褂子,李秀芹當著他的面拿剪刀剪碎。

  他還以為她是在意自己,現在才明白,她只是見不得他對家裡人好。

  陳山從布包里拿出一條天藍色裙子。

  「既然你不稀罕,我明天拿去退了。」

  陳小雨馬上轉過頭,眼睛亮了。

  她抱起裙子,在身前比了又比,過了一會兒卻把裙子塞回陳山手裡。

  「哥,我不要。你快去退,晚了供銷社不認帳。嫂子要是看見,又該跟你鬧了。」

  陳山把裙子重新放到她懷裡,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以後沒嫂子了。」

  陳小雨愣了兩息,突然瞪大眼睛。

  「嫂子沒了?咋沒的?」

  陳母抬手拍了她後腦勺一下。

  「胡說啥!人好好的,就是跟你哥不過了。」

  「真離婚了?為啥啊?」

  「過不到一塊兒。」

  陳小雨還想問,抬眼看見哥哥眼裡的紅血絲,馬上閉了嘴,只把裙子抱得更緊。

  晚飯時,陳山指著桌上的點心和罐頭,把蘇晚秋的話轉告給陳隊長。

  陳隊長點點頭,「蘇知青這姑娘懂禮數,人也有主意。」

  他看了看兒子那張粗硬的臉,又想起蘇晚秋說話時輕聲細氣的模樣,到底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飯後,陳山獨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屋裡的東西少了一半,土炕也空著。

  他坐到後半夜,合眼後夢見的,還是當年迎娶李秀芹時的場面。

  天剛亮,院門便被拍響。

  春杏站在門外,開口就問:「陳山,你真跟秀芹離了?」

  「手續辦完了。」

  「到底因為啥?」

  「日子過不到一起,沒別的。」

  春杏見他不肯多說,只得壓低聲音提醒:「秀芹推著車往這邊來了,說要把她買的東西全拉走。你快把值錢的收好。」

  「不用。她想拿就拿。」

  陳山早把李秀芹的東西收拾好,全放在院裡。

  沒過多久,李秀芹推車進門。

  看見幾個包袱整整齊齊擺著,她攥緊了車把。

  「陳山,你夠狠。」

  「東西都在這兒了,你要不要點點?」

  李秀芹咬著牙,「我很快就要進城了。離開你這個種地的,是我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

  陳山扛起鋤頭,連腳步都沒停。

  「那就恭喜你了,記得把門帶上。」

  李秀芹準備好的話全堵在喉嚨里,只能眼睜睜看他離開。

  她推車出院時,周嬸正好經過。

  「秀芹,陳山能幹又顧家,你真捨得?往後別後悔。」

  「你覺得他好,就給他找個媳婦!」

  李秀芹扔下這句話,推著車走了。

  周嬸站了片刻,忽然拍了下大腿,快步追上陳山。

  「山子,嬸子有個外甥女,年紀跟你合適,手腳也勤快。你倆見一面?」

  陳山搖頭,「多謝嬸子,我才離婚,暫時不想再找。」

  「總不能一直單著吧?」

  「以後真要找,也得找個能接受我和我家裡人的。心裡裝著別人的,我伺候不起。」

  他說完便下地去了。

  李秀芹拉東西的動靜不小。

  不到半天,陳山離婚的消息就傳遍了黑山屯。

  陳母在家還沒緩過神,接連四五個媒人登了門。

  有人說自家侄女能幹,有人夸外甥女性子好,還有人要把鄰居家的姑娘介紹過來。

  陳母送走一撥,又被下一撥堵在院門口。

  她到這時才發現,自家兒子竟成了香餑餑。

  「婚姻大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陳母壓住臉上的笑,把幾位媒人送到門外。

  「等山子回來,我先問問他的意思。你們明天下午再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