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願不願意娶我
第二天晌午,陳山剛走到自家院外,就被幾位嬸子堵住了。
院門前還站著四個姑娘。
她們低著頭,手指揪緊衣擺,誰也不敢看他。
周嬸一把拉住陳山。
「山子,你總算回來了。快瞧瞧,有沒有合眼緣的?」
她指著身邊的姑娘,「這是我外甥女,地裡屋里都能幹,絕不讓你操心。」
張嬸擠到前面。
「光能幹有啥用?看看我帶來的,脾氣好,手腳也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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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也不肯落後。
「我家這個才合適,身板結實,過門就能跟你下地掙工分。」
幾個人爭得臉都紅了。
陳山聽得腦仁發脹,再看那幾個姑娘,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目光剛掃過去,一個姑娘立刻往媒人身後縮。
另外幾個臉色發白,肩膀繃得緊緊的。
她們都怕他。
李秀芹當年也是這麼看他的。
陳山後退半步。
「嬸子們,別忙了。這幾位姑娘跟我過不到一塊兒。」
周嬸急得拍了下他的胳膊。
「話都沒說兩句,你咋就下定論了?」
她又轉頭訓自家外甥女,「把頭抬起來。陳山只是長得凶,人可厚道,你抖啥?」
姑娘勉強抬頭,對上陳山的臉,眼圈一下紅了。
陳山眉間壓出深痕,那姑娘嚇得又退了一步。
張嬸嘆了口氣。
「算了,這幾個膽子太小。過些天嬸子再給你尋個合適的。」
「別再找了。」
陳山攔住她的話,「我剛從一段爛日子裡出來,暫時不想娶。各位的心意我記著,今天都回吧。」
幾位嬸子互相看了看,只能帶人離開。
院裡靜下來,陳山才推門進去。
李秀芹搬走不少東西,屋裡一下空了。
他簡單墊了口飯,便躺下補覺。
後半夜輪到他巡屯,得先養足精神。
換班以後,陳山領著狗剩子和另一個青年往知青點走。
狗剩子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開口。
「山哥,今天有人跑去李家了,你聽說沒?」
陳山腳步沒停。
「去幹啥?」
狗剩子嘿嘿一笑。
「當然是告訴李秀芹,好幾個姑娘搶著跟你相看。聽說她氣得飯碗都摔了。」
他湊近些,聲音壓低,「屯裡還傳,說你倆離婚,是她生不了孩子。」
陳山停下,轉過身看他。
「這話誰傳的?」
狗剩子縮了縮脖子。
「大家都這麼講,也不是我起的頭。」
「不是你傳的,也不許跟著說。」
陳山語氣沉了下來,「我跟她過不下去,跟生不生娃沒關係。一個女人背上這種名聲,以後還咋活?」
狗剩子摸摸鼻子。
「知道了,我以後閉嘴。」
旁邊的青年扯了他一下,三個人繼續巡查。
剛到知青點附近,一道發虛的聲音傳了過來。
「來人……救救我……」
陳山聽出是蘇晚秋,抬腿便沖了過去。
蘇晚秋靠在牆邊,臉頰燒紅,眼鏡也歪了。
賴三趴在她腳邊,捂著肚子直哼哼。
陳山一手托住她的胳膊。
「蘇知青,能聽見我說話不?」
狗剩子趕到後,用手電照了照地上的人。
「又是賴三這個王八羔子!」
他抬腳踹了賴三一下,「才安分幾天,你又來禍害人?」
蘇晚秋指尖抓住陳山的袖口。
「他給我喝的水……有問題……」
話還沒說完,她身子一軟,直接昏了過去。
陳山將人抱起來,對狗剩子喊道:「把賴三綁好送去隊部,我先帶蘇知青去衛生所!」
衛生員檢查後,說她中了讓人昏睡的藥,暫時沒傷到身子。
過了不到半個鐘頭,蘇晚秋睜開眼。
她撐著床坐起,沒看見陳山,便扶牆走到門邊。
陳山正坐在走廊長椅上。
「醒了?頭還暈不暈?」
「還有一點。」
蘇晚秋讓開門口,「你進來坐吧。」
陳山搖頭。
「咱倆單獨待在屋裡,傳出去對你不好。賴三已經送去隊部,天亮後我爹會處置他。」
蘇晚秋捏了捏門框。
「陳山,這已經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碰上這種事,誰都不能不管。」
「可別人未必會替我考慮名聲。」
她聲音太低,陳山沒聽清。
他看了眼牆上的鐘。
「離天亮還有兩個多鐘頭,你回床上躺著。我就在外頭,有事喊我。」
蘇晚秋沒有再勸。
過了一會兒,她拿著一條薄毯出來,塞到他手裡。
「清早涼,你蓋上。」
「我不用。」
蘇晚秋收緊手指。
「你不收,我就不用你守著。現在回家去。」
陳山摸了摸鼻子,只好接住。
天剛亮,賴三已經被綁在隊部的椅子上。
陳隊長一掌拍響桌面。
「上回的教訓還不夠?現在連給女知青下藥都敢幹,你是真想進公社吃牢飯!」
賴三低著頭,眼珠卻往門外轉。
陳山不在,蘇晚秋也沒出現。
他昨晚往水裡放了兩種藥。
難道折騰半天,最後便宜了陳山?
賴三咬緊後槽牙,額角鼓了起來。
衛生所里,陳山剛合眼不久,忽然聽見房內傳出含糊的喊聲。
「熱……好難受……」
他立刻起身敲門。
「蘇知青,你咋了?」
房門很快打開。
蘇晚秋扶著門框,呼吸發急,額頭全是汗。
「陳山,幫幫我……」
她往前栽去,雙臂摟住他的肩,滾燙的臉貼到他胸口。
陳山還沒反應過來,嘴上已經被她碰了一下。
他整個人僵住,兩隻手懸在半空。
「蘇知青,清醒點!」
蘇晚秋根本聽不進去,只抓住他的手,不讓他後退。
陳山喉結滾了幾下,額頭也冒了汗。
趁這個時候占她便宜,他做不出來。
可她身上燙得嚇人,也不能放著不管。
他咬住牙。
「對不住了。」
陳山抬手在她後頸按了一下。
蘇晚秋眼前發黑,軟倒在他懷裡。
他把人放回病床,立即叫來衛生員,又端來涼水,反覆替她敷額頭和手腕。
折騰兩個多鐘頭,她的體溫才慢慢降下去,呼吸也平穩了。
陳山洗了把臉,重新坐回門外。
屋裡,蘇晚秋悄悄睜眼,碰了碰自己的嘴,又揉著發疼的後頸,小聲嘟囔。
「真是塊木頭,下手還這麼重。」
門外的陳山同樣睡不著。
剛才那點觸感總在腦中打轉,他煩得坐直身子,抹了一把臉。
「陳山,你進來一下。」
蘇晚秋已經換好衣服,低頭坐在床邊。
陳山站在門口沒敢靠近。
「藥勁退了沒有?還熱不熱?」
她耳根一下紅透。
「已經沒事了。」
蘇晚秋抬起頭,手指攥緊床單。
「昨晚出事時,我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你。我覺得只要找到你,我就不會再受欺負。」
陳山搓了搓粗糙的大手。
「剛才打暈你的事,我得跟你賠個不是。我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今天發生的事,我不會往外說。你以後回城嫁人,也不會受影響。」
蘇晚秋看了他半晌,忽然問道:「陳山,你願不願意娶我?」
陳山愣在門口,嘴唇動了幾下,半天沒出聲。
蘇晚秋紅著臉繼續說道:「咱們雖沒真發生什麼,可也有了很親密的身體接觸,你願不願意娶我?」